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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强的审讯安排在下午。
他被带进审讯室时，体力状态还算不错。
作为几人中体能比较出色的一个，他对殴打和疲劳承受力都不差。
可王锐没有一开始就对他动手。
反而播放了一段经过处理的录音。
录音里，有人不断求饶。
还隐隐传出交代信息的声音。
内容非常模糊。
只能听到“任务”“负责人”“地点”等几个词。
王锐看着郝强：“听见了吗？”
“你的同伙已经有人开口了。”
“你继续坚持，没有任何意义。”
郝强的眼神明显动了一下。
他无法判断录音是真是假。
从被抓开始，七个人就被完全分开。
他不知道其他人的情况。
也不知道谁先接受审讯。
万一真有人没扛住呢？
王锐继续施压：“第一个开口的，可以吃饭，可以喝水。”
“最后一个开口的，什么都得不到。”
“别人已经把你卖了。”
“你还在替他们保守秘密？”
郝强肚子传来一阵轻响。
从早晨到现在，他同样没有吃喝。
刚才被关押时，他已经饿得满脑子都是食堂。
红烧肉。
土豆牛腩。
番茄炒蛋。
就连平时最不喜欢吃的青菜，现在想起来都像山珍海味。
可他很快想到了吴汉峰训练前说过的话。
想象一下，一旦开口，出卖的不只是自己。
还有战友。
郝强抬头看着王锐，终于说出了进入训练后的第一句话：“我可以交代一件事。”
王锐眼睛一亮。
观摩室里的众人也都盯紧屏幕。
郝强舔了舔嘴唇：“你们中午吃了什么？”
王锐：“……”
郝强继续道：“要是还有剩饭，给我来一口。”
“我保证不嫌弃。”
“馒头也行。”
“硬一点没关系，泡口水就软了。”
王锐的脸一点点黑了下去。
“带走！”
两名特战队员立即上前。
郝强被拖出去时，嘴里还在喊：“剩馒头真可以！”
“半个也行！”
“我不挑！”
……
何东被带进审讯室时，状态明显比郝强差。
他本来就是七个人中底子最弱的一个。
虽然这段时间进步很大，但面对连续饥饿、口渴、黑暗关押和心理压力，脸色已经有些发白。
王锐没有让人打他。
只是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放在桌上。
面条上面还有一个荷包蛋。
几片牛肉整齐地铺在旁边。
绿色葱花撒在汤面上。
香味很快弥漫整个审讯室。
何东的眼睛瞬间直了。
这不是审讯！
这是谋杀！
他感觉自己的胃正在疯狂抽搐。
口水不断往外分泌。
偏偏嘴巴又干得厉害，咽一下都费劲。
王锐拿起筷子，挑起几根面条：“饿吗？”
何东死死盯着那碗面。
不说话。
“说出你们的任务，这碗面就是你的。”
何东闭上眼睛。
可闭上眼睛以后，香味还在。
甚至因为看不见，鼻子对香味更加敏感。
他脑海里全是面条进入嘴里时的画面。
热汤。
牛肉。
荷包蛋。
何东感觉这辈子都没这么爱过一碗面。
王锐慢慢吃了一口。
吸面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何东的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太缺德了！
这帮人太缺德了！
打人算什么本事？
有种把面拿走！
王锐吃完一口，又夹起荷包蛋：“负责人是谁？”
何东睁开眼睛。
他嘴唇动了一下。
观摩室里的赵一航等人自然看不到这一幕，可林剑锋、沈砚和医疗组却看得清清楚楚。
林剑锋眉头皱起：“他要扛不住了。”
沈砚道：“何东本来就没经历过教导队那种强度。”
“能坚持到现在，已经不容易。”
何东盯着荷包蛋看了很久。
随后猛地把脸转向一旁。
“拿走！”
王锐问道：“什么？”
何东咬着牙：“把面拿走！”
“你们这是犯规！”
王锐冷笑：“犯罪武装跟你讲什么规矩？”
“说出任务，你就能吃。”
何东胸口不断起伏。
过了片刻，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只知道一件事。”
“什么？”
“你吃面不咬断，看着真恶心！”
王锐：“……”
观摩室里顿时响起一片笑声。
林剑锋看着画面，眼底却多了几分赞许。
何东很难受。
所有人都能看出来。
可他最终还是守住了。
哪怕守得狼狈，哪怕双眼都快粘在面碗上了。
他也没有透露任何信息。
王锐放下筷子：“带走！”
何东被拖出去时，目光还死死盯着那碗面。
那眼神，充满了痛苦和不舍。
直到铁门关上，他才在心里安慰自己。
没事。
都是训练。
等训练结束，自己要吃三碗！
不。
五碗！
……
傍晚。
赵一航、钱坤和马腾被分别从关押室带出。
三人原以为又要接受审讯。
没想到，他们被直接押到水笼区。
几个由钢筋焊接而成的笼子，浸泡在一池浑浊发黑的污水中。
水面上漂浮着枯叶、虫子和难以分辨的污物。
一股浓烈的臭味，隔着十几米都能闻到。
钱坤只看了一眼，脸就绿了。
“这是什么东西？”
负责看押的特战队员没有回答。
直接打开笼门，将他推了进去。
扑通！
黑褐色污水瞬间漫到钱坤胸口。
一团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从他肩膀旁边缓缓漂过。
钱坤浑身僵硬。
他想躲。
可笼子里的空间有限，根本躲不开。
“我草……”
他刚说出两个字，便想起训练规则，赶紧闭嘴。
接下来，赵一航和马腾也被关进旁边的水笼。
三个笼子靠得不远。
彼此都能看见。
可谁都不敢有太大的动作。
因为每动一下，水底沉积的污物就会翻涌起来。
臭味也会更加浓烈。
钱坤低头看了一眼水面。
正好有一小团排泄物状的东西漂过来。
他立即把下巴抬到最高。
“这水里到底放了多少东西？”
马腾咬着牙：“你最好别问。”
“知道答案以后，只会更难受。”
赵一航也控制呼吸，尽量用嘴少吸气。
夜色渐渐降临。
污水的温度越来越低。
三个人又饿又渴。
白天接受审讯时，他们就已经很想喝水。
现在整个人泡在水里，周围全是液体，嘴巴却干得快要裂开。
这种感觉，比单纯缺水更加折磨。
钱坤看着距离嘴边不到十厘米的污水，喉结不断滚动。
如果不看颜色。
不闻气味。
这也是水啊……
他甚至产生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要不要闭上眼睛，偷偷喝一口？
一口就好。
应该死不了吧？
马腾的情况也差不多。
他低头盯着水面，眼神不断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