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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忍不住道：
“总教官。”
“千米以外，难度和六百米不是一个概念。”
“任何一点环境变化，都会放大几倍甚至十几倍。”
“而且咱们这边没有设置对应靶机。”
吴汉峰想了想。
“没有靶机，也可以用别的。”
“用什么？”
吴汉峰朝远处的距离标识看了一眼。
“让保障人员到指定距离的防护掩体。”
“从掩体后面，用抛投装置往空中扔玻璃瓶。”
“我打瓶子。”
整个狙击训练区，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他。
往空中扔玻璃瓶？
一千米以外？
那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移动目标了！
玻璃瓶在空中的轨迹短暂，而且很难完全固定。
这么远的距离，肉眼通过瞄准镜寻找目标，已经十分困难。
还要在极短时间内完成判断、瞄准和击发。
这不是难一点。
这是把难度直接从训练级，拉到了变态级！
王锐赶紧说道：“总教官。”
“这个没必要吧？”
吴汉峰反问：“为什么没必要？”
“因为……”
王锐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总不能说，他们担心吴汉峰真打中以后，所有狙击手集体失去训练信心吧？
林辰的表情却逐渐认真起来。
他也想知道。
吴汉峰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在严格确认场地安全、射击方向和防护条件后，保障人员抵达远处防护掩体。
人员全程位于坚固掩体之后。
玻璃瓶则由简易抛投装置送入空中，人与射击方向完全隔离。
观察手架好高倍率观察设备。
所有无关人员撤离射击区域。
射击场进入严格管控状态。
距离最终确定。
一千零五十米。
林辰将环境情况逐项报出。
吴汉峰趴在射击位上。
没有急着开枪。
他先观察远处环境。
又在脑海里快速整合刚才学到的内容。
风。
光线。
距离。
目标可能出现的区域。
玻璃瓶飞起后的短暂轨迹。
所有因素，在他脑海里逐渐汇聚。
周围没有人说话。
连郑涛都屏住了呼吸。
刚才的信任射击，他虽然紧张，可至少知道吴汉峰在三十五米距离上非常稳定。
现在却是一千零五十米。
目标还是一个被抛向空中的玻璃瓶！
这要是也能打中……
猛虎特战中队的狙击手，以后看到吴汉峰，估计都得先敬礼，再喊老师。
远处。
保障人员通过通信设备报告：“准备完毕！”
林辰看向吴汉峰：“可以吗？”
吴汉峰眼睛贴在瞄准镜后。
“可以。”
倒计时响起。
“三！”
“二！”
“一！”
远处掩体后的抛投装置猛地启动。
一个玻璃瓶划出弧线，飞向半空。
目标出现！
吴汉峰的枪口进行极小幅度移动。
没有犹豫太久。
食指完成击发。
砰！
枪声在山间炸响。
所有人立即看向观察设备。
子弹飞过漫长距离。
半空中的玻璃瓶仍在沿着弧线下落。
下一瞬。
啪！
玻璃瓶在空中骤然炸开！
无数碎片在阳光下散开。
像一团突然绽放的透明烟花。
整个狙击训练场，彻底安静。
没人说话。
甚至没人立即欢呼。
因为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惊得忘了反应。
一千零五十米。
空中动态目标。
一枪命中！
过了足足几秒钟，观察手才结结巴巴地说道：
“命……命中！”
“真的命中了！”
这一声，终于让众人回过神。
几名狙击手瞬间冲了上来。
林辰更是几步跑到吴汉峰面前，眼神里已经没有刚才的自信和矜持。
只剩下毫不掩饰的震撼与崇拜。
“总教官！”
“你刚才是怎么判断的？”
“那个提前量怎么抓的？”
“能不能再讲一遍？”
旁边一名狙击手也挤过来。
“总教官，先教我！”
“我六百米动态目标，成绩一直不稳定！”
另一人赶紧说道：
“还有我！”
“我对复杂风况判断总出问题！”
“总教官，您什么时候开课？”
“今晚行不行？”
“今晚不行，午休也可以！”
“我可以不睡觉！”
几名观察手也围了过来。
一个个拿出随身携带的记录本。
看那架势，只要吴汉峰现在开口，他们恨不得连标点符号都记下来。
王锐站在不远处。
看着中队里平时最骄傲的几名狙击手，此刻围着吴汉峰像一群刚见到偶像的小迷弟，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上午，他们还因为格斗被打击。
下午，手枪射击又被打击。
现在连中队最有底气的狙击专业，也彻底失守了。
郑涛揉着仍然发疼的腰，缓缓叹了口气。
“王队。”
“嗯？”
“咱们中队，还有什么科目没被总教官打击过？”
王锐认真想了半天。
最后摇头。
“暂时想不到。”
郑涛又问：“那咱们以后还怎么保持自信？”
王锐看向正被狙击手团团围住的吴汉峰。
沉默几秒。
“少跟他比。”
“跟自己比。”
“有道理。”
郑涛深以为然地点头。
跟别人比，是激励。
跟吴汉峰比，那叫给自己找病！
这时，林辰已经把自己的记录本递到吴汉峰面前。
“总教官。”
“求您了！”
“从基础开始教！”
“您让我怎么练，我就怎么练！”
旁边几名狙击手也连连点头。
“对！”
“我们绝对服从！”
“加练也行！”
“练到半夜都可以！”
“只要能学会您刚才那一枪！”
吴汉峰看着几人满脸渴望的模样，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没你们想的那么复杂。”
林辰立即掏出笔。
“您说！”
吴汉峰认真回忆了一下。
“就是把你刚才教我的东西综合起来。”
“再根据玻璃瓶飞出去的状态，迅速判断。”
“然后开枪。”
林辰拿着笔，整个人僵住。
“就这些？”
“就这些。”
“没有其他特殊方法？”
“没有。”
几名狙击手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忽然发现。
总教官的教学难度，可能比训练本身还大。
他说得都对。
问题是——
把所有因素综合起来，迅速判断，然后一枪命中。
这句话的难度，跟“看见目标，开枪打中”有什么区别？
道理谁都懂！
他们缺的是那颗能在极短时间里完成所有判断的脑子！
林辰沉默片刻，忽然一咬牙。
“没关系！”
“总教官，您慢慢教！”
“一遍学不会，我就学十遍！”
“十遍学不会，我就学一百遍！”
其他几名狙击手也纷纷表态。
“对！”
“我们有时间！”
“只要您肯教！”
“我们什么苦都能吃！”
吴汉峰看着他们，缓缓露出笑容。
“行。”
“既然你们这么有积极性，明天开始加训。”
“早上提前一个小时起床。”
“晚上再延长两个小时。”
“理论、观察、判断、实弹，全部增加训练量。”
几名狙击手脸上的崇拜，微微僵了一下。
提前一个小时起床。
晚上延长两个小时。
一天多练三个小时？
可话已经说出去了。
现在反悔，未免太丢人。
林辰第一个立正。
“是！”
其他人也只能跟着大吼：
“是！”
吴汉峰满意地点头。
旁边的王锐和郑涛，则默默对视一眼。
熟悉的味道。
熟悉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