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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秦院长。”
李华拿着香烟点燃，问道，“你的问题是什么？”
秦玄一时不语，同样点燃香烟抽上一口。
他知道大概只能找李华解决，可真到这时候，突然有点难以启齿。
“不用想这么多，当是朋友间聊天就好。”
李华笑了笑，他知道秦玄心理还是有把他当小辈的因素，毕竟这张不满三十的容颜摆在这里。
秦玄掐灭香烟，沉默稍许，还是开口，“李华，你在过去这么多年，有没有某一世有过儿女？”
经过邓雅宣的先例，他也已经知道该场诡剧没有角色设定可言，直接按照外界情况交谈就行。
“有。”
李华瞄了眼秦玄掐灭的香烟，一半都没有抽完。
似是察觉李华视线，秦玄笑着解释道，“其实我戒烟很多年了，早些年......老婆不让我抽烟。”
李华猜得出来，秦玄抽烟动作娴熟，不像是配合着抽一口，而是老烟民的有意克制。
“你在曾经的那些年，都是怎么跟自己的儿女相处？”
“记不清了。”
李华一叹，目光流转。
他很肯定曾经有过后代，毕竟不是每一世都会记忆复苏。
不过，正因当世没有记忆复苏，李华如今对这些后代几乎没有印象。
“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我只能模糊记得一个孩子，男孩，比较顽劣，给我添过不少麻烦。”
李华尽量去回忆，没发觉自己在提到孩子时，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秦玄自然注意到这抹神采，内心生出奇怪的感觉。
以前只是知道李华的情报，如今近距离相处，他才切身体会到这具年轻身体装着的沧桑灵魂。
“李华，我不知道你怎么样，但我，没做好一个父亲。”
秦玄说着停顿稍许，声音略显沙哑，“也没做好一个丈夫。”
听到这里，李华已经大致猜出秦玄的内心问题是什么。
妻女，家庭，这是很多男人的执念，包括秦玄也不例外。
“秦院长，我觉得你这不算问题。”
“李华你不知道......”
“秦院长，听我说。”
李华打断秦玄，认真说道，“你有顾家与爱人的心，这是好的，可你何必把自己困死在这里。”
“我们一生都在扮演各种角色，老师，学生，顾客，乘客，诡戏子，甚至是英雄。”
“不可能有人每一种角色都能扮演完美，至少你有努力的心就好了。”
“而且，哪怕你没扮演好丈夫与父亲，你在‘英雄’这一角色，做到了顶点不是吗？”
秦玄默然不语，内心不太能认同这番话。
人生确实在扮演很多角色，可在秦玄看来，没有哪种比得过父亲与丈夫。
但凡有得选，放弃通关能让自己家人存活，当初秦玄都会选择保住妻子的命。
李华看出秦玄想法，叹道，“比起丈夫与父亲，其实有一个角色更重要。”
“什么角色？”
“自己。”
秦玄愣住了，‘自己’这一角色，貌似他也做的很失败。
“秦院长，你想做一个爱妻的丈夫，一个温柔的父亲，可你连自己都没做好。”
李华摇着蒲扇，没发觉自己竟真有几分高深姿态，“如果你爱的人值得你去爱，绝不会看到你这样。”
“既然她们没有怪过你，那你的问题就不是妻女，而是你自己。”
秦玄怔愣不语，似是在回味李华的话。
眼看秦玄还是有点走不出来，李华接着说道，“秦院长，你的问题不在于放下，而是拿起。”
“拿起？”
“没错，你想只为妻女而活，那就去做，你想顾及世界，那就不要畏手畏脚。”
秦玄眼底闪过一抹黯然，沉默不语。
“还有烟吗？”
“给。”
秦玄接过香烟点燃，深吸一口，声音低沉，“可是她已经不在了，我做的再多，也只是弥补。”
“你这就狭隘了。”
李华靠在护栏，笑着说道，“秦院长，逝者如斯，而未尝往也，她是不在了，可你还在这里。”
“曾经的眷恋、温暖，谁都无法否认它的存在，以后也永远会延续下去。”
“所以我说问题出在你自己，其实你没有完全理解我这句话。”
“人生在世，谁能不死，她爱你，你也爱她，有木肯定也没恨你。”
“你只把自己困在错误的一面，却不去看美好的一面，我让你拿起，正是拾起同时拥有幸福与错误的真正自己，而不是光有错误。”
秦玄抬头看着李华，顽石封闭的内心，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说得没错，自己不是需要放下，更不是困顿己身，而是......拿起。
如果一昧沉浸在痛苦自责，从而遗忘存在过的幸福与眷恋，这才是大错特错。
秦玄被困在愧疚太久了，久到忘记曾经的生活，曾经的自己。
重拾自己，直面自己，这是秦玄应该做的事。
“我知道怎么做了。”
铛...
铛...
寺庙提示解开内心迷途的钟声响起。
秦玄两手合十对着李华微微鞠躬，嘴角挂着歉意笑容，“多谢，我一把年纪说这么多，别嫌矫情。”
“矫情？”
李华摇了摇头，说道，“秦院长，我，华夏，全世界都该庆幸，这样一位强者是你这样的人。”
李华说的实话，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上位者的为人很大程度决定着一个圈子的氛围。
秦玄是国内诡戏子公开最强的掌权者，如果他是冷血凉薄的性格，全国诡剧逃生的氛围都很压抑很多。
如同当年那位前辈，他倡导的红色主义至今影响着全国，多少人因此在血脉多出一份赤诚与正义。
“走了。”
秦玄笑了笑，并未多言，摆手转身离开。
“回见。”
李华目送秦玄离开寺庙，内心感慨。
大半天过去了，秦玄是第一位算作任务内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