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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雅，你有没有觉得我像一个丑小鸭？”
余诗语幽怨轻叹，瘪着嘴说道，“李华这家伙就算没活很多年，单论这一世，我好像跟他也不太般配。”
“没有我，他依旧是万众瞩目的王后。”
“而我要是没有李华，应该早在很久之前就死了。”
吴清雅一愣，突然回想起余诗语在《阿派朗》的介绍词条，怯懦与自卑。
外表看着明媚如太阳的少女，内里只是快要熄灭的残烛。
吴清雅下意识打量余诗语，然后忽然笑出了声。
“你...你笑什么？”
“诗诗，如果现在有一面镜子照着你，你绝对不会说这样的话。”
吴清雅收起笑声，稍带调侃的说道，“诗诗，你现在就是最白的那只天鹅。”
余诗语扯了扯嘴角，不以为然。
“嗨，我就当你是安慰我了。”
余诗语说着张了张嘴，又是一叹，趴在桌子，“跟你说些心里话吧，我跟李华都知道我们走不久远。”
“啊，这是为什么？”
“因为这家伙觉得自己随时会死，不想再在某一世留下深刻羁绊。”
余诗语是否会英年早逝都有待商榷，李华却是必死无疑。
“当...当初，还是我主动来着。”
余诗语说着有点害臊，急忙补充道，“确认关系是我主动，一开始当然还是他追我的！”
吴清雅没有急着打岔，安静听着余诗语讲话。
“那会儿我以为他不答应我，单纯看不上我，毕竟他站的位置太高了，高到不低头就看不见我。”
余诗语可能是新婚，吴清雅又很亲切的缘故，这些话突然就想一股脑倾述出来。
“后来知道是不想再为感情伤神，我就各种让他跟我在一起。”
余诗语面带回忆，眼底还有一些甜蜜，“他说了很多话劝我，最后还是答应了。”
“他觉得自己迟早会死，我这么做会后悔，跟他在一起是耽误时间。”
“可他根本不知道，他在我内心的地位。”
吴清雅眼底流转着莫名伤感，越是近距离感受到这股温情，她就越不敢打断对方的幸福。
沉默片刻后，余诗语又开口道，“不过嘛，我现在还真有点后悔了！”
“啊？”
吴清雅顿时愕然，她前一秒还替余诗语感到幸福，结果余诗语披着婚纱说这话？
余诗语嘻嘻一笑，说道，“后悔不是他会离开我，而是我会离开他。”
“当年的我啊，还是太任性了。”
“只考虑到自己，没想过李华，无论是死亡还是别的什么理由，彼此分开难过的又不只我一个。”
余诗语说的老气横秋，似乎不知道在这一时间线，她与李华从正式确认关系到结婚不过短短数月。
“李华或许会死很快，可是很久之后，还会出现其他什么李。”
“千年之前的一个女孩，至今仍让他伤神。”
余诗语说到这里，表情才带上一些沉重，“比起遗憾，所爱之人的离别确实更痛苦。”
“我不怕离别，因为我只有一辈子，死后就什么都没了。”
“李华呢？”
“他会被这份痛苦，纠缠下一个百年，还是下一个千年？”
吴清雅听的很入神，她明白这是昔日热烈的爱意，化作如今深沉的爱意。
“我，欠了李华很多。”
余诗语面露感慨，轻声道，“穿上这身婚纱，这辈子的我已经满足了。”
“可是下辈子，下下辈子，我不想再出现在他的世界里，这是我唯一还能弥补他的方式了。”
余诗语最大的‘敌人’，其实不是秦有木。
而是千年之前，枫树底下瘸着腿，艰难起舞的鹅黄褶裥裙少女。
对方至死都没能得到一场婚礼，等候千年也不过是虚假的‘再见一面’。
李小小没能等到自己的李祯，余诗语却在当世就已找到自己的李华。
任性让余诗语比李小小更幸福，可也注定她比不过这位女孩。
李华挂念李小小，这是理所应当。
然而任性失败的自己，凭什么如李小小般，值得困住李华百年千年？
吴清雅怔怔看着余诗语，她的表情，像是找到了什么答案。
“诗诗......如果真能去往一个没有你的世界，你会询问王后先生的意见吗？”
“都没有我了，还问他意见干嘛？”
余诗语说着撇了撇嘴，声音低到只有自己听见，“反正真有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同意。”
“......”
“我，明白了。”
吴清雅很郑重，既没有流泪，也没有微笑。
“诗诗，如果某天你梦见一个没有你的世界，可能这个梦会实现也说不定。”
吴清雅没有再说下去，因为已经没有必要。
“诗诗，珍重。”
吴清雅起身微微鞠躬，转身离开大堂。
“梦？”
余诗语愣在原地，吴清雅表情一看不是开玩笑，好似有什么什么深意？
半晌后，余诗语目光流转，隐隐有所察觉。
现实是梦。
梦是现实。
人们都在梦里找寻最好的自己，却不记得现实也能向前进。
“诗诗？”
背后传来男人的声音。
余诗语回头看去，一笑，“怎么啦？”
“你缩在这儿干嘛呢，该招待的都招待了，吃饭我们也得坐一桌啊。”
“哦哦。”
余诗语挽住李华的胳膊，她都忘记何时开始，彼此都对这些亲昵习以为常。
余诗语注视着李华的容颜，内心嘀咕，“如果这梦会实现的话，那我今晚就去做一个梦。”
“不对，太快了，咱俩才刚结婚呢。”
“还是再等一年吧，跟他度个蜜月之类的，一年也还是太短，两年，三年，十年？”
“干脆还是一万年算了哈！”
“余诗语你在想什么呢，做梦内容又不是自己说了算。”
“不过，非要定一个期限的话，我想最好是......”
李华听到什么动静，低头看去，不由错愕。
“诗诗，你到底怎么了？”
身侧穿着婚纱的女孩，泪如决堤，晶莹泪水汇聚在洁白下巴滴落。
余诗语抬头看着李华，泪水已然朦胧视线，面带笑容。
“李华，我爱你。”
“嗯，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