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钮约曼哈顿，千豪酒店总统套房。
主卧的衣帽间里，小武正蹲在地上，把陈浩的几套换洗西装整整齐齐地叠好，装进路易威登的行李箱里。
陈浩穿着一件白色T恤和休闲短裤，正把APEC的金属徽章和几份重要的文件放进随身的公文包夹层。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跳出孙凯的名字。
陈浩走过去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喂，小凯，我这才刚走不到一天，哈佛那边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电话那头传来孙凯爽朗的笑声：
“呸呸呸，表哥你可别乌鸦嘴。
哈佛那边好着呢，考夫曼还给我们搞了追踪报道！
我刚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跟爷爷还有我妈汇报了一下咱们数字面孔项目的情况。
我把你去哈佛大杀四方的事也给说了，爷爷在电话里听得一愣一愣的！”
陈浩摇了摇头，笑骂道：
“你小子那张嘴，跟棉裤腰似的，什么都往外抖搂。我不是让你低调点吗？”
“在自己家里低调什么呀！”
孙凯嘿嘿直笑。
“对了表哥，爷爷问你什么时候回国，让你回京都后去家里坐坐！”
陈浩立刻明白，自己最近的努力算是得到了孙家的认可。
关系既要互惠互利，也要勤走动。
很多时候感情这个东西，真真假假其实不需要分的太清楚。
古人云，君子论迹不论心，感情其实也是如此。
陈浩笑着开口：
“好的，我知道了。
我订好了明天上午直飞京都的机票。
你替我给爷爷回个话，等我落地倒完时差，就去看望他和阿姨，到时候陪他好好再下几盘棋。”
“好嘞，那我就不打扰表哥你休息了，祝你一路平安！”
挂断电话，陈浩将手机扔在床上。
……
八月中旬，寒城良才洞。
当代汽车集团双子座总部大楼矗立在江南区。
顶层三十六楼，董事会会议室。
会议室的门紧闭着，门外站着四名佩戴耳麦的安保人员。
室内冷气开得很足，大型U型会议桌旁坐满了身穿正装的集团高管与董事。
当代集团会长曾梦九坐在主位，双手交叠放在桌面，双目微阖，一言不发。
会议桌前端的投影幕布亮着，上面展示着一份标注为PPT提案。
提案的标题是《关于集团龙国整车项目落户京都之战略规划》。
曾义宣站在发言台旁，刚刚结束长达二十分钟的陈述。
他面向在座的十几位叔伯辈元老欠了欠身。
“各位董事，以上就是我在大漂亮国出差期间重新修订的龙国建厂方案。
我提议终止此前与龙国南方各省份的接洽，将当代汽车在龙国的首个整车制造基地落户在京都。”
曾义宣发言结束，现在却异常安静，无人出声表示支持。
因为他这个提案打破集团内部既有的共识。
过去大半年，当代汽车的先遣考察组一直在龙国的长三角与珠三角地区奔走。
集团内部超过八成的高管都倾向于在沿海城市建厂。
坐在右侧首位的是集团副会长金泰植。
这位跟随老会长打江山老臣，摘下鼻梁上的老花镜，随手扔在桌面上。
“胡闹！”
金泰植中气十足的嗓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曾常务，你去了一趟大漂亮国，难道把制造业最基本的成本核算逻辑都忘在太平洋了吗？”
金泰植翻开面前的一份数据报表。
“这是先遣组跑了六个月拿回来的实测数据！
长三角的苏省和魔都拥有全亚洲最密集的深水港口群！
我们从蔚山工厂发出的发动机总成、变速箱以及冲压模具，走海运直达长三角港口，单箱物流成本比运往内陆低百分之四十二。”
金泰植抬起头直视着站在台前的曾义宣，语气愈发严厉：
“更不用说，通勇和太众已经在长三角培育了近百家成熟的汽车零配件二级供应商！
我们在那里建厂拿来就能用，最少能省下三年的供应链磨合期！
反观你提议的京都，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内陆政治中心！
距离最近的出海口津门港还有一百多公里，所有的重型设备和大宗板材全都要经过二次陆路转运！
仅物流一项每年就要多烧掉上百亿寒元！”
坐在金泰植下首的海外事业部社长朴正勋接过话头。
“金副会长说到了点子上。
曾常务，京都作为龙国首都环保审批严苛到了极点。
整车制造的涂装车间、电泳车间每天都会产生大量的工业废水和废气，光是环评报告就能卡我们两年！
而且京都的工业用地价格比长三角开发区高出三成不止！
更何况，我们前期为了对接苏省和粤省的合作伙伴，已经投入了超过四十亿寒元的公关与勘探成本。
现在你说放弃就放弃，这笔账算在谁的头上？”
紧接着，主管财务的专务董事崔明浩也冷着脸开口：
“曾常务，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想在集团内部做出一番成绩来证明自己，我们这些老家伙也能理解。
但这是跨国重资产投资，关乎当代汽车未来十年的生死存亡！
你不能为了树立个人的威信，就凭着一时意气，拿集团的血汗钱去冒险！
制造业讲究的是脚踏实地，不是在地图上画圈圈！”
一句句批评接连砸过来。
这帮跟随老会长创业的实务派元老根本不给这位年轻太子爷留半点情面。
在他们眼里，曾义宣虽然顶着常春藤名校MBA的光环，但到底没和他们一样在车间吃过苦的，不懂造车的困难。
主位上的曾梦九依旧眯着眼，没有半点替儿子解围的意思。
这是财阀家族内部的惯例。
想要接掌庞大的商业帝国，就必须自己折服这群骄兵悍将。
连这帮老臣的刁难都应付不了，就不配坐上接班人的位置。
面对众元老的联手发难，站在发言台前的曾义宣脸上没有出现半点慌乱。
他转过身，朝坐在角落里的秘书说了声。
“把我之前说的文件投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