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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金銮殿，楚风脚步不停，径直往宫门方向走去。
刘公公跟在后面，起先没反应过来，走了几步觉出不对，赶紧快走两步追上去：“太子殿下，您这是去哪？”
“回府啊。”
楚风头也不回，语气淡定。
刘公公一愣：“回府？可不能回府啊！”
“早朝不都开完了吗？”
楚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刘公公一眼：“孤还留在宫里作甚？”
“不是，太子殿下……”
刘公公赶紧绕到前头，拦了半步：“早朝是开完了，可早朝之后，还得批阅奏折，处理朝政啊。您该去御书房，看各部递上来的折子，有的得当天批完，急件还得当天发回去呢。”
“去御书房？”
楚风皱了皱眉，“还有这么多事情？”
“对，御书房啊。”
刘公公赔着笑：“老奴已经让人把折子都搬过去了，请太子殿下移步御书房，老奴给您沏壶好茶，咱们慢慢批。”
楚风看着刘公公，沉默了两息，“刘总管。”
刘公公：“老奴在。”
楚风：“以后有什么公务，直接送到孤府上去。”
刘公公脸色一僵：“送府上？”
“对，送府上。”
楚风煞有介事地说道：“太子府地方大，书房也宽敞，孤回去批，一样批，而且孤习惯太子府的环境，工作效率也高，方方面面都比御书房方便。”
刘公公：“可、可这不合规矩啊……”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
楚风一摆手：“孤现在是监国太子，在哪批折子不是批？父皇要是问起来，你就说孤回府批折子去了，顺便还能盯着府里的家务事。太子府上也有事情得处理呢。”
说完，不等刘公公再开口，迈开步子就往宫门外走。
刘公公在后头追了两步，喊了两声：“太子殿下！”
楚风脚步却越走越快，转眼就拐过了宫墙。
刘公公站在原处，张着嘴，好半天没合上。
这、这就走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御书房的方向，又看了看楚风消失的宫墙拐角，叹了口气。
行吧。
拦不住，真拦不住。
……
御花园。
楚天阔坐在湖边的石凳上，手里攥着根钓竿，鱼漂在水面上浮着，半天没动静。
旁边搁着张小桌，桌上摆着茶壶茶盏，壶里却是酒水。
旁边还有一碟子花生米。
沈全站在后头伺候，时不时给茶盏续上水，“陛下，鱼漂动了。”
楚天阔低头看了一眼，赶紧把钓竿往上一提。
上来一看，却是空的，鱼饵却都没了。
“这湖里的鱼，比朝堂上那帮老臣还精！”
楚天阔摇了摇头，重新挂了饵，又把竿甩了出去。
正这时候，回廊传来一阵脚步声。
沈全抬头一看，低声道：“陛下，刘总管来了。”
楚天阔没回头：“让他过来。”
刘公公快步走到湖边，躬身行了一礼：“陛下。”
“嗯。”
楚天阔盯着鱼漂，没挪眼：“朝会开完了？”
“开完了。”
“老六主持得怎么样？”
刘公公斟酌了一下措辞：“太子殿下，主持得倒是利索，就是有些地方，老奴没太看明白。”
楚天阔这才转过头来：“哪没看明白？说说。”
刘公公便把朝会上楚风拍桌子、喊痛心、挨个点名户部工部吏部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说到楚风反问三个尚书“你们有什么问题”的时候，楚天阔同样一脸狐疑，“问他们有什么问题？”
刘公公：“是。”
楚天阔：“三个怎么答的？”
刘公公：“户部孙尚书说了几条，都是些周转、修缮的小事。工部赵尚书也说了几条，修桥补路翻屋顶。吏部钱尚书说了铨选和考绩。”
楚天阔：“老六怎么说的？”
刘公公：“太子殿下说，都是小事，都是皮毛，让他们回去好好想想为官者应该做什么。”
楚天阔沉默了几息，把钓竿往架子上一搁，转过身子，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老六这是什么意思？”
“老奴也纳闷呢。”
刘公公苦着脸：“太子殿下说，说出去就不灵了，让老奴原样跟陛下汇报，说陛下一定能想明白。”
楚天阔若有所思，念叨了一阵，忽然眼睛一亮，“朕明白了！”
刘公公一愣：“陛下明白什么了？”
“老六这是敲打呢。”
楚天阔越琢磨越觉得是那么回事：“这些官员平日里报上来的折子，哪一本不是写得花团锦簇？”
“可真问他们有什么问题，他们只敢捡芝麻大的事说，西瓜大的全捂着。”
“老六这是一眼就看出来了，懒得跟他们掰扯，索性把话撂下，让他们自己回去琢磨！”
“这是给他们留了脸面，也是给他们留了台阶。”
“琢磨明白了，自己来认错。”
“琢磨不明白，下回可就没这么客气了！”
楚天阔说着，语气里多了几分欣慰：“看来老六，是真用心了的！”
刘公公在旁边听着，也跟着点头：“陛下圣明，老奴就觉得太子殿下那番话不简单。”
“嗯。”
楚天阔忽然想起什么，猛地起身：“朕去御书房，瞧瞧老六！”
刘公公笑容一僵，“这个……”
楚天阔眉头微皱：“怎么了？”
刘公公尴尬一笑，“太子殿下说，以后公务都送太子府上去，他回府批。”
楚天阔手一顿：“回府批？”
“老奴拦了，没拦住。”
刘公公神色无奈到了极点，“现在太子殿下，已经在回府路上了……”
“这小子。”
楚天阔又缓缓坐下，摇了摇头，语气却半点恼意都没有：“行，那就随他去吧，送府上就送府上，反正折子批完了，事情办好了就行。”
刘公公试探道：“那老奴这就去安排？”
“去吧。”
楚天阔摆了摆手，重新拿起钓竿，把线甩进湖里。
刘公公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沈全在一旁，脸色却是青一阵白一阵，心念急转，着急的很。
“沈全啊。”
忽然，楚天阔冷不丁开口说了一句。
“老奴在！”
沈全神色一肃，赶忙把思绪全都抛在脑后，专心伺候楚天阔。
“朕待你不薄吧。”
楚天阔头也不回，再度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