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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庄掌柜快步上前，脸上挂着和气的笑容，轻轻拉开蜂哨的手。
“这位小哥息怒，手下留情，小二年纪轻不懂事，得罪了小哥，还望海涵，莫要动气。”
掌柜一边笑着赔罪，一边抬手示意小二退到一旁。
“小哥既然上门，便是客。
不知您今日想要借贷多少银两？好说好商量，咱们慢慢谈。”
蜂哨随意拍了拍掌心，扬起一根手指。
“不多，十两银子。”
不过十两碎银，算不上大额借贷。
掌柜闻言，脸上笑意更甚，连忙点头应。
“好说，好说。十两银子而已，不算大事，小店可以通融。”
说完，掌柜转身回到柜台之内，扫一眼玉佩。
虽不是什么上等好货，但也足够抵十两。
他提笔蘸墨，飞快书写借据。
写完之后，推到蜂哨面前，又递过一支毛笔。
“小哥，您看看条目，若是没有异议，就签字画押，银两即刻给您兑现。”
蜂哨俯身低头，目光落在借据上，细细扫视一遍纸面内容。
纸张材质、字迹格式、印章样式，都和从长顺房间搜出的那张借据完全一致。
他心底了然，长顺的借据确实出自此处。
蜂哨面上不动声色，抬手拿起毛笔，准备落笔签字。
笔尖刚要触碰纸面，二楼楼梯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年轻小伙计快步从楼上跑下，穿过大堂，走到掌柜身侧。
小伙计压低身子，贴近掌柜耳畔，快速低声耳语几句。
掌柜脸色微微一变。
他很快重新挂上温和笑意，转头对着蜂哨拱手。
“这位小哥，实在对不住，真是不巧，小店今日临时盘点账务，库里银两暂时封存清算。
今日不便对外借贷，这笔生意只能暂且作罢。
还望小哥多多包涵，改日再来光顾。”
蜂哨一瞪，指了指桌面上的借据，神色蛮横。
“怎么？刚说得好好的，转头就变卦，你这是故意看不起小爷，觉得我借不起这十两银子？”
掌柜脸上堆着客套的笑，连忙摆了摆手。
“小哥误会了，小店万万没有这个意思。
今日确实是店内盘点的日子，库里银两封存，实在没法对外放贷，并非刻意刁难您。”
蜂哨根本不信这套说辞，拿起毛笔，就要往借据上签字。
他抬眼斜睨着掌柜，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
“少来这套。寻常盘点不过是对账核数，哪里会差小爷这区区十两银子？
分明就是找借口糊弄人。
我今天字就签在这，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把我推出去。”
他话音刚落，掌柜眼神飞快一沉，扫向站在两侧的两名伙计。
两名伙计瞬间领会示意，立刻迈步上前，一左一右拦在蜂哨身前。
一人按住借据，一人侧身挡住蜂哨。
蜂哨手腕一顿，抬眼盯着身前的两名伙计，眉眼冷厉，语气带怒。
“干什么？你们要仗着人多动手打人？”
掌柜怕在大堂闹出动静引来路人围观，连忙上前两步，出声打圆场。
“小哥息怒，千万别误会。
手下伙计只是怕小哥仓促签字，后续闹出误会，并非有意冒犯，更不敢动手。小哥多担待。”
蜂哨视线飞快掠过头顶的二楼楼梯口。
楼梯帘子微微晃动，一道深色锦袍袍角从帘后飞快一闪而过。
他心头悄然一动，这料子纹路，看着格外眼熟，只是一时来不及细想确认。
他面上依旧维持着怒气未消的模样。
正在僵持，钱庄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几道身影推门而入，为首的捕头腰佩长刀，面容冷峻，眼神锐利，扫过店内僵持的几人。
他沉声道：“吵吵闹闹，在做什么？”
掌柜见到官差登门，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心底猛地一紧。
他连忙抛下蜂哨，快步迎上前，躬身拱手行礼。
“几位差爷莅临小店，不知有什么吩咐，小人一定全力配合。”
为首捕头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你们掌柜的何在？”
掌柜连忙垂首回话：“回差爷，小人便是本店掌柜。”
捕头闻言，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页，展开，递到掌柜面前。
正是从长顺住处搜出的那张借贷凭据。
“你仔细看好，这张借据，是不是你们汇通钱庄出具的？”
掌柜连忙双手接过借据，低头凑近细细端详，逐字核对字迹，反复查看右下角的钱庄印章，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强行镇定下来。
他迟疑片刻，含糊说：“回差爷，看着制式、印章，倒是和本店的借据，确有些像。”
捕头眉头拧紧，神色愈发严肃，凌厉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办案查验，什么叫像？给我一句准话！”
掌柜被厉声质问，心头慌乱更甚，额角悄然冒出细汗，连忙堆起满脸笑意。
“差爷有所不知，近期常有市井无赖冒用本店名号，私自伪造假借据，在外招摇撞骗，坑骗路人钱财。
小人一时不敢笃定，怕认错物件，耽误公差办事。”
捕头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眼神满是不信，直直盯着掌柜。
“你这汇通钱庄只是城中一间普通小钱庄，规模平平，既无官方特许招牌，也无远近闻名的名头。
这般不起眼的铺子，何人会费心费力伪造你的借据？
再者，你说有人造假，可有实证？
造假之人是谁，在何处造假，你何时发现，可有报备官府？”
一连串的问题，句句犀利，堵得掌柜瞬间哑口无言。
他嘴唇翕动，面色一阵白一阵青，支支吾吾半天，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一旁站着的蜂哨眼珠快速一转，立刻抓住时机。
“可不是这个理！
我方才上门借贷，说好十两银子，借据都准备妥当，你们转头就以盘点为由拒贷。
要说怕亏钱、怕出问题，为何早不说晚不说，偏偏等我要签字的时候才反悔？”
他说着，抬手把桌面上刚刚备好的空白借据高高扬起，展示在一众捕头眼前。
“差爷您看，这就是他们本店当场备好的借据。
我字都还没签，他们就突然翻脸不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