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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妇人稍作犹豫,将陈时安上下打量了一番,问道:“你是何人?找方小姐有何事?”
陈时安正要说话,只见,小院里,有一个清脆的女声传了出来,“高婶,你去忙你的吧,他是我的朋友。”
话音落下,一位穿着白色宽大衣衫的年轻女子从小院里走了出来,正是方如玉。
此刻的方如玉,因为刚刚生产,身形稍稍有些走样,脸盘子也比先前圆润许多。
老妇人见到方如玉发话,便瞟了陈时安一眼,端着木盆离去了。
方如玉站在门口,眼神淡淡看着陈时安,“是在这里说,还是进屋聊?”
陈时安回了一句,“我想看看他。”
方如玉没有说话,直接转身,走进了院子。
陈时安抬脚迈步,缓缓跟进了院子。
两重的小院子,不算大,但环境清幽。
方如玉默默地走在前头,径直将陈时安引到了院子深处的一间房屋前。
小心翼翼地将门推开,而后侧身让到一边,站在了门口,没有进去的意思。
陈时安朝着方如玉点了点头,进到了屋内。
只见,大床边摆着一个摇车,车上,正躺着一个熟睡的小婴儿。
陈时安压低着步子,缓缓走到摇车旁。
尽管前两天已经见过,如今再见,陈时安的心情还是有些激动。
小婴儿睡得正熟,红扑扑的小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
右手捏着小拳头,大拇指含在嘴里边,时不时吸吮一下。
陈时安弯下腰,凑到了小婴儿的跟前,感受他微弱的呼吸。
方如玉倚着房门,静静地看着陈时安和自己的儿子,脸上没有半点的表情。
陈时安很想伸手摸一摸小婴儿的脸,但又生怕吵醒了他。
正在这个时候,小婴儿突然睁开了眼睛。
一双清澈的、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时安。
父子俩四目相对。
陈时安的心情激动又忐忑,正要伸手去抚摸小婴儿的脸颊。
却是突然看到,小婴儿的脸上升起了灿烂笑容,并且咯咯地笑出了声。
方如玉见到这番场景,脸上明显现出了诧异之色。
孩子出生到现在,哭的时候多,笑的时候少。
而且,笑的时候,也仅仅是嘴角微翘。
今天,他第一次笑出了声。
……
陈时安喜不自胜,忍不住伸出手,将小婴儿从摇车里抱了起来。
这一抱,小婴儿登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陈时安吓得脸色发白,连忙就要将小婴儿放回摇车。
这个时候,方如玉快步赶了过来,一把将小婴儿从他怀里抱了过去。
小婴儿一到她的手里,便立马止住了哭声,靠在方如玉的臂弯之中,咯咯直笑。
方如玉将目光投向了陈时安,埋怨地说道:“你以为是抱小猫小狗呢?你得托住他的屁股,扶住他的腰。”
说完,她将小婴儿递了过来。
陈时安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右手托着小婴儿小小的屁股,左手轻轻地扶着他娇嫩的腰杆。
神情紧张,大气不敢出。
仿佛在拿一件稀世珍宝,生怕弄碎了,摔坏了。
只不过,他已经尽可能地小心,小婴儿却似乎有些不太舒服,已经停止了发笑,扑打着一双小手,双脚乱蹬着,弄不好又得哭。
于是,他只得向方如玉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方如玉看到陈时安如此神态,眼中有笑意一闪而过,低声道:“你无需如此紧张,放松一些,你的手如此僵硬,他自然不会舒服。”
陈时安哦了一声,暗吸一口气,使得自己的身体不再紧绷,放松下来。
果然,小婴儿立马安分下来,小脑袋在陈时安的胸口蹭了蹭,又开始咯咯发笑。
方如玉轻声道:“他先前从没有笑出声,看得出来,他今天很高兴。”
陈时安微微低头,将鼻子凑到了小婴儿的额头上,轻轻地吸了几口。
小婴儿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味,很好闻。
方如玉静静地站在一旁,“你今天即便不过来,我也是准备去找你的。”
陈时安抱着小婴儿,轻轻地摇动着,没有说话。
方如玉接着说道:“他到现在还没有名字呢,你是他的父亲,得给他取一个。”
陈时安不假思索,“就叫风起吧。”
“陈风起?”
方如玉眨了眨眼睛,“是不是取得太大了些?”
“大鹏一日乘风起!”
陈时安眼皮轻抬,“不大,他取名为风起,刚刚合适,没有人比他更合适。
我相信,城主、叶院长,还有城寨里头的其他人,不仅不会反对,还很乐意。”
方如玉点了点头,“那就听你的。”
说完,她沉默了下来,不再说话。
陈时安低下头,却是看到,陈风起,居然又睡着了。
于是,他俯低身子,小心翼翼地将陈风起放回了摇车。
再轻轻地摸了摸他的脸颊,低声道:“咱们出去吧,我有些事情要和你讲。”
方如玉点了点头,缓步走到门口,等到陈时安出来,又轻轻地将门掩上。
陈时安直接走到了院子中央,在一张石椅上坐了下来。
方如玉跟了上去,坐在了他的对面,微微抬头,“师傅接我回武院,是你的意思?”
陈时安也不隐瞒,“我出关的那天晚上,去过你们方家。”
闻言,方如玉的眼神明显闪动起来。
陈时安接着说道:“风起留在你们方家并不合适,武院更适合他。
在这里,他能够接受到风起城最好的教育。”
方如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陈时安接着说道:“对于你的父亲,我会妥善安置,虽然没有大富大贵,但肯定无灾无难,小富无忧。”
方如玉跟了一句,“多谢。”
陈时安稍作停顿,问道:“你已经产下了风起,为何还不服用洗髓丹?”
方如玉回应道:“我现在还在哺乳期,担心服下丹药之后,会对风起有影响。
等他断了奶,我再服下洗髓丹。”
陈时安将眼前略略有些发胖的女子上下打量了一番,低声说了一句,“辛苦了,谢谢你。”
方如玉摇了摇头,“你不用谢我,我是风起的母亲,这都是我应该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