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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光天化日之下敢跑到军区家属院来撒野伤人,简直无法无天了!全部铐起来带走!”
李所长大手一挥,几名民警上前掏出铮亮的手铐,咔嚓几声就把朱老太和朱海铐了起来。
朱老太一看真给自己戴上了铁手铐,吓得两腿一软瘫在地上,杀猪似的哭天抢地:“我不去公安局啊!我一把老骨头了我不坐牢啊!朱涛你个杀千刀的快救救妈啊!”
断了手腕的朱海疼得满头冷汗,被民警架着胳膊往警车上拖,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朱涛不得好死。而刚签完离婚协议的朱涛也没能逃过一劫,被两名民警扭着胳膊塞进了后头的吉普车里,等待他的将是单位的停职彻查和身败名裂。
随着警车拉响警报呼啸着驶出军区大院,这场闹得鸡飞狗跳的抢人风波终于彻底落下了帷幕。
大院里的邻居们纷纷上前安慰了郭雪婷几句,见事情解决了,便各自散去回家忙活了。
许南走过去,将那份签了字画了押的离婚协议书递到郭雪婷手里:“雪婷,都过去了,拿好这个,明天一早咱们直接拿去街道办换离婚证,你和依依往后彻底自由了。”
郭雪婷低头看着纸上那个鲜红的手印,手指头死死捏着纸角。这四年婚姻里受过的磋磨、算计、委屈,还有刚才差点失去女儿和父亲的后怕,在这一刻全数决堤。
她再也撑不住那股硬气,一只手搂着怀里的依依,一只手攥着离婚协议书,蹲在雪地里放声号啕大哭起来,哭声撕心裂肺,听得旁边的许南也跟着红了眼眶,蹲下身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
几步开外的雪地旁,沈跃静静地站在寒风里,看着蹲在地上痛哭的母女俩,眼神里满是心疼与克制。
他站了一会儿,抬手解下自己脖子上那条带着体温的深灰色羊绒围巾,折好后走到许南身边,默默递到了许南手里,用眼神示意许南替他给雪婷和孩子围上,自己则往后退开了两步,避嫌地转过身去跟保卫科长道谢。
而这一幕,恰好被站在侧后方、双手插在军大衣兜里的魏野尽收眼底。
魏野挑了挑眉梢,看着自己这个向来清冷自持的表哥,又看了看自家媳妇手里的男士围巾,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一下。
许南接过那条带着余温的羊绒围巾,蹲下身细致地绕在郭雪婷和依依脖子上,将母女俩被冷风吹得通红的脸颊拢进柔软的织物里,伸手搀住郭雪婷的胳膊将人扶了起来。
“雪婷,地上凉,别冻坏了身子,咱们还得去医院看叔和婶子呢。”
郭雪婷借着许南的力道站起身,吸了吸鼻子,摸到脖子上厚实的男士围巾,顺着视线看向刚跟保卫科长握完手转过身来的沈跃,哑着嗓子道谢:
“沈大哥,今天多亏了你赶过来,还有医药费和车子的事,算我借你的,等我缓过手来一定还你。”
沈跃站在两步开外,目光在她哭肿的眼皮上停留了半秒便礼貌移开,语调平稳温和:“都是一个大院里长大的,不用跟我算这么清。
医院那边我已经托了院长,安排了最好的心内科大夫给郭叔会诊,住院手续也办妥了。下午厂里还有个复工生产会要开,我就不过去添乱了,有什么需要直接跟南南和阿野开口就行。”
说完这话,沈跃冲着魏野和许南点了点头,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院门。
魏野走上前,伸手将郭雪婷怀里瑟瑟发抖的依依接了过来,用宽大的军大衣下摆裹住孩子:“走吧,总医院就在隔壁街,咱们直接过去。”
一行人快步赶到军区总医院住院部三楼。
病房里,郭丰已经输上了降压和活血的药水,人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闭着眼躺在病床上还很虚弱。
隔壁病床上的孙桂芳刚拍完片子回来,后腰软组织严重挫伤,医生叮嘱必须卧床静养,连翻身都费劲。
更让人揪心的是,刚才在雪地里受了大惊吓的依依,经儿科医生检查后不仅咽喉水肿,额头还烫了起来,量了体温三十八度二,发起了低烧。
护士刚给依依喂完退烧药水,病房外头就有护工进来催促家属去一楼药房取中药,还要去护士站核对郭丰的护理单。
郭雪婷站在两张病床中间,怀里抱着哼哼唧唧的女儿,看着躺着不能动的父母,额头上急出了细汗。
许南看出她分身乏术,当机立断走过去,从帆布包里掏出五十块钱塞进郭雪婷的毛衣口袋里:“雪婷,医院里病人多,病菌也杂,依依现在发着低烧需要静养,你一个人既要照顾叔和婶子,又要哄孩子,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
这几天我把依依带回陆家照顾,跟承安宁宁作伴,店里我给你批一个礼拜的带薪假,等叔和婶子出院了你再来上班。”
郭雪婷眼圈一热,伸手就要把口袋里的钱掏出来:“南南,这怎么行,店里正是春运最忙的时候,我还拿你的钱……”
“让你拿着就拿着,这是给你预支的二月份奖金,留着给叔买点营养品补身子。”
许南按住她的手,压低声音叮嘱道,“还有,趁着今天朱涛被带走审查,你下午抽空去一趟街道办,拿着他签字画押的协议书,把离婚证彻底办下来,省得夜长梦多。”
病床上的孙桂芳听到这话,忍着腰疼连声赞同:“雪婷,听南南的!赶紧把离婚证领了,别让老朱家再有缠上来的机会!”
郭雪婷重重点头,低下头温声哄怀里的女儿:“依依乖,外公外婆生病打针呢,妈妈留在医院照顾他们,你跟许阿姨和魏叔叔回家住两天,好不好?”
哪知刚经历了被亲奶奶掐脖子的依依,这会儿半点安全感都没有,一听说要跟妈妈分开,两只小手死死揪住郭雪婷的衣领不肯松开,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扯着沙哑的嗓子抽泣:“不要……依依不要离开妈妈,坏奶奶会来抓依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