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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鱼贯走出御书房，赵辰安伸手在桌上敲了两下。
“紫星，留一下。”
赵紫星刚迈过门槛的脚收了回来，转身走回石桌旁，顺手把门带上了。
赵霄在外头回头看了一眼，没多问，带着赵政和赵澜玉走了。
赵辰安没让她坐，自己也站着，靠在窗边，开门见山。
“通道里那些灵力节点跟光膜内部结构相似这事，你上次感应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什么不对的地方？”
赵紫星想了想，摇头。
“当时我只在外围扫了一圈，没敢往深处探。”
“如果通道尽头真的直通光膜核心区域，”
赵紫星接着说，语气比平时认真了不少：“那我可以在前面稳住空间。紫薇大道本来就擅长压制空间波动，那些节点的灵力结构跟我的道法相性不冲突，我可以借它们的力来锚定通道。这样澜玉就不用分心管空间塌缩的问题，专心感应方向就行。”
赵辰安看着她。
这丫头脑子转得是真快。他刚才还在想怎么分配人手，她已经把自己的位置想好了。
“行。”
赵辰安点头：“这次你负责稳定通道空间。赵霄打前锋，赵政殿后，赵澜玉居中感应。我维持十二团火的稳定，同时监控光膜的状态。”
赵紫星点了点头，没再追问，转身出了门。
赵辰安在窗边站了一会儿。脑子里把刚才定下的阵型又过了一遍。
赵霄的九霄神雷体硬扛能力最强，放在最前面挡第一波未知风险。
赵政的阴阳眼能看穿一切伪装，殿后最合适，万一背后冒出什么东西，他能第一时间发现。
赵紫星和赵澜玉一个稳空间一个找路，分工明确。
他自己居中，十二团火随时可以朝任何方向输出。
能想到的都想了。想不到的，到时候再说。
当天下午，赵辰安拐进了赵鼎的院子。
院门开着，赵念正蹲在石榴树底下，手里攥着一根比他胳膊还粗的树枝，在地上划来划去。
听见脚步声，小团子猛地抬头，看见是赵辰安，两只小短腿就开始倒腾。
“皇爷爷！”
赵辰安蹲下来，伸手在他脑门上揉了一把。小家伙的头发软乎乎的，带着一股晒过太阳的暖味儿。
“念儿今天画什么呢？”
赵念拽着他的袖子往地上指：“龙！大龙！”
赵辰安低头看了一眼。
地上歪歪扭扭画了一条……蚯蚓？
头上顶着两根像触角一样的东西，大概是龙角。
身子弯了八道弯，尾巴甩到了石榴树根底下。
“画得好。”赵辰安一本正经地夸了一句。
赵念咧嘴笑了，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又埋头去画第二条“龙”了。
赵辰安站起身的时候，赵鼎已经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手里还端着半碗凉茶，看样子是批折子批到一半被喊出来的。
“父皇。”
赵辰安摆了摆手，没让他行礼，直接说：“这次去的时间不会太长，快的话十天就回。”
赵鼎把茶碗放在石桌上，点了点头：“朝中您放心。”
赵辰安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
他低头看了一眼还在地上画“龙”的赵念，伸手从袖口里掏出一块裹着油纸的桂花糕，放在石桌上。
“给念儿的。别让他一次吃完，分两顿。”
赵鼎应了一声。
赵辰安转身往院门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身子骨是自己的。累了就歇歇，天塌不下来。”
赵鼎在身后站着，没接话。但赵辰安知道他听进去了。
这小子不爱说，但心里什么都明白。
出了赵鼎的院子，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秋天的日头落得快，前一刻还有余晖挂在檐角，一转眼就只剩下灰蒙蒙的天光。
赵辰安沿着青石板路慢慢往自己院子走。脑子里那些关于通道、节点、光膜衰减的事情暂时被他压到了一边。
不是不想，是想太多也没用。该安排的都安排了，该准备的柳若霜和墨玉卿在盯着。
他现在就想安安静静待一会儿。
推开院门，院子里一片安静。
老槐树的叶子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沙沙地往下掉，落在青石地面上，铺了薄薄一层。
赵辰安在石桌旁的椅子上坐下来，没点灯。
秋天的夜风凉飕飕的，从领口往里钻。
他把袍子拢了拢，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那片被枝叶切碎的天空。
不知道坐了多久，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乌兰雪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奶茶。她没说话，就那么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把奶茶放在石桌上。
赵辰安偏头看了她一眼。
乌兰雪穿着一身家常的素色长裙，头发随意挽了个髻，没戴任何饰物。
灯光从屋里透出来，照在她侧脸上，干干净净的，跟十几年前在草原上第一次见到她时没什么两样。
两人没有说话。
赵辰安端起奶茶喝了一口，热乎乎的液体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乌兰雪靠在椅背上，手搭在扶手上，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
风吹过来，又带下几片黄叶。
赵辰安把奶茶喝完了，碗底还剩一点奶皮子。他把碗放回桌上，手指在碗沿上磕了两下。
乌兰雪转过头看他。
“走吧，进屋。”赵辰安站起来，伸手拉了她一把。
乌兰雪跟着站起来，顺手把空碗收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屋里走，脚步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
十天时间转瞬即逝，出发当天清晨，赵辰安带着四个孩子在渡口登舟。
飞舟穿过世界壁垒的那一下，赵辰安感觉胸口被人闷了一拳。
这种感觉他已经习惯了。
每次从中天主世界钻进域外，那股令人烦躁的压迫感就像甩不掉的牛皮糖，死死贴在胸腔里。
“通道位置没有偏移。”
赵紫星站在船头，紫发被混乱的气流吹得乱七八糟，两只眼睛闭着，长睫毛一颤一颤的。
她的紫薇大道在域外反而比在中天主世界更好使，那些节点的灵力波动对她来说就像黑夜里的灯笼，想看不见都难。
赵辰安坐在船舱正中的蒲团上，没有睁眼。
“父皇。”
赵澜玉的声音从船舱右侧传来，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