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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重建工作全面展开，新的问题很快出现了。
下窑食品罐头厂里面，有不少工人来自上窑村和秀河村。
洪水没有来临以前，他们每天按时到食品厂上班。
家里的老人负责照顾孩子、种植田地。
可现在情况已经完全不同。
房屋重建工作只靠老人和妇女根本做不了。
食品厂恢复生产以后，每天都有人过来请假。
“蓝主任，我家今天开始挖地基，村里安排了十几个人过来帮忙。”
“我这个当主人的不能不在吧？”
“我家那面危墙今天准备拆。”
“家里只有我一个壮劳力，能不能让我回去一天？”
“我们村今天统一清理排水沟，我也是重建队的人。”
面对这些理由，蓝豹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
工人不是为了偷懒，更不是为了跑出去挣外快。
他们只是想尽快让一家人有个能够安稳睡觉的地方。
可请假的工人越来越多以后，两条生产线的排班也开始受到影响。
这天下午，一条生产线原本应该有十六名工人。
真正到岗的却只有十二人。
剩下的工人只能一人兼顾两个位置。
一名来自秀河村的工人，白天跟着重建队搬了半天砖。
晚上又主动回到食品厂加班。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能够正常干活。
到了后半夜，整个人却开始不停打哈欠。
封盖机出现一阵异常响动以后，他没有立即发现。
直到旁边工人提醒，才急忙按下停止按钮。
蓝豹赶过来检查。
发现只是几只瓶盖卡在进料位置，没有造成设备损坏。
可这件事还是让他惊出一身冷汗。
如果卡住的不是瓶盖。
如果工人精神恍惚时，把手伸进正在运转的设备。
后果根本不敢想象。
第二天上午，蓝豹将这件事报告给张磊。
张磊立即将许建军、李建义、易秀娥和杨爱军全部叫到会议室，重新商量生产和重建的人手安排。
许建军听完现状，想了想说道：“要不先把工人的时间错开。”
“白天需要建房的人，就让他们白天参加重建。”
“到了晚上，再回食品厂上班。”
“生产线分成白班和夜班。”
“这样既不耽误重建，也能保证产量。”
蓝豹皱着眉头说道：“短时间坚持一两天或许还行。”
“可重建不是一天两天能够结束的。”
“白天搬木头、挑水泥、挖地基，晚上再站到生产线上。”
“铁打的人也撑不住。”
许建军有些无奈，“可两个村那么多房子等着修。”
“全部让他们请假修房子，咱们厂里的活儿让谁干？”
张磊也在此时开口，“确实不能这么安排。”
“人不是机器，白天搬砖，晚上再守生产线，迟早要出事故。”
许建军听完，没有继续坚持，“那就只能减少生产时间了。”
“只能这样！”张磊点点头，随即看向蓝豹，“你是车间主任，你负责协调工人生产跟请假事宜。”
蓝豹问道：“张厂长，怎么协调？”
张磊想了想说道：“你先按照两条生产线的最低需要人数排班。”
“剩下的人分成两组，一组留在工厂生产，另外一组参加村里的重建。”
“每隔两天轮换一次。”
“这样同一个人不会长时间离开工厂，也不会完全顾不上家里。”
“第三条生产线暂时不恢复。”
“原本属于第三条生产线的技术工人，用来补充另外两条线缺少的岗位。”
易秀娥翻看着工资登记，开口问道：“请假参加重建的工人，工钱怎么计算？”
这个问题关系到每一名工人的切身利益。
如果参加重建没有工钱，有些家庭为了生活会继续留在厂里。
到时候很可能会演变成大家互相推让。
张磊想了想说道：“参加大队统一安排的灾后重建，保留基本工钱。”
“至于加班工资方面，就按照实际发放。”
易秀娥点了点头，将这项安排记录下来。
蓝豹接着问道：“那第三条生产线什么时候恢复？”
“暂时不定具体时间。”张磊说道：“先等两个村第一批房屋建起来。”
“另外，本地鲜椒供应和外面道路运输也没有完全恢复。”
“就算现在把第三条生产线打开，原料跟不上同样没有用。”
“这段时间，已经签订的订单优先生产。”
“新客户继续登记，不签订具体交货合同。”
“等重建和原料供应稳定以后，再恢复满负荷生产。”
蓝豹虽然觉得有些可惜，却还是答应下来。
两条生产线意味着食品厂这个月的产量会明显下降。
工厂收入和年底分红同样可能受到影响。
可跟工人安全、灾后重建和产品质量相比，这些损失暂时只能接受。
所有安排商量清楚以后，会议随之结束。
蓝豹拿着工人名单返回车间，开始重新安排轮班。
易秀娥负责将工厂出勤和参加重建的人员分开登记。
许建军则去找上窑村、秀河村的干部，协调每天需要参加重建的人数。
张磊没有继续留在食品厂。
雨停以后，他还没有真正上鸡公岭查看过。
前几天为了寻找雷火和雷雨，他们只是沿着两兄弟上山的路线进行搜救。
山上的茯苓地、脐橙苗圃和巡山道路究竟损失了多少，暂时没人知道。
如今秀河水位已经稳定。
疫情同样得到控制。
鸡公岭的情况，也该重新检查一遍了。
张磊找到陈大壮。
两个人带上绳索、铁锹、竹竿和装水的军用水壶，准备前往鸡公岭。
刚走到村口，身后便传来一道声音。
“张书记，等等我。”
张磊回过头，只见雷雨背着一只竹篓，快步朝他们走了过来。
他额头上的纱布已经拆掉。
伤口虽然开始结痂，脸色却依旧有些苍白。
张磊皱起眉头，“你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跟上来干什么？”
“我也去鸡公岭。”雷雨说道：“山上的茯苓和脐橙树一直是我跟我哥看着。”
“哪里有排水沟，哪里地势低，哪一段巡山路容易塌，我比大壮更清楚。”
真要检查整个种植区域，雷雨确实能够少让他们走许多弯路，可张磊仍旧有些不放心，“医生允许你上山了？”
“医生说我没有骨折，伤口也已经结痂。”雷雨回答道：“只要不干重活，不会有太大问题。”
“我今天只负责带路和查看情况。”
“遇到需要挖土和搬东西的地方，让你们两个来。”
陈大壮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你倒是会安排。”
雷雨挤出一丝笑容，“我现在是伤员。”
“有人帮忙，当然不能硬撑。”
听到他还能开玩笑，张磊心里稍微放松一些。
不过出发以前，他还是重新交代道：“感觉头晕或者身体不舒服，立即告诉我。”
“不能瞒着。”
“另外，今天只检查情况，不抢救树苗，也不清理滑坡。”
“发现危险位置做上记号，回来以后再组织人处理。”
雷雨认真点了点头，“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