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农家夫妻的红火小日子-第一卷:默认 第2802章 倦怠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羡慕的慕恩泽的泽 书名:古代农家夫妻的红火小日子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大帝书阁)www.bbqsk.info,最快更新!无广告!     "爷..."

    赵含香没动,反而又往前倾了半寸,指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袖口。

    白凤岐垂眼看了一下那只手。

    五指纤细,指甲修剪得干净,指尖微微泛粉,是仔细收拾过的。

    他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的累,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倦怠。

    刑部当了一整日的差,卷宗翻了几十份,

    两个案子来回对供词,脑子转了一天,回来想安安静静看会儿书,结果她来了。

    来了就来了,送盏茶他不会赶人。

    可她偏不。

    偏要往前凑,偏要把领口开那么深,偏要用那种眼神看他,

    白凤岐往后靠了靠,手里的书搁在膝上。

    "我说了,回去歇着。"

    尾音压了下去,带着一股不容再近的冷。

    赵含香僵了一瞬。

    她不是看不出脸色的人,可她今天来之前就想好了,正室不在,这便是她最好的机会。

    少夫人回了陈府,至少明日才回来,这一夜里爷若来了她那儿,哪怕只是坐一坐,传出去也是好的。

    西跨院那些丫鬟婆子嘴碎,谁近了爷的身,瞒不过人的。

    她咬了咬下唇,没退。

    "爷,我..."

    "滚。"

    书房里静了一瞬。

    赵含香的脸白了。

    又不敢发作,只能把那口气咽下去,手指慢慢从门框上收回来,攥进袖子里。

    她低了头,福了福身,

    "妾身告退。"

    转身走了。

    脚步声踩在廊砖上,由近及远。

    白凤岐盯着她消失的方向,半晌没动。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

    累。

    他最近刚得知了一件事。

    那天他下值回来,宋金玉在佛堂里叫他进去,关了门,屏退了人,才开口的。

    "昭远,有件事,娘一直没跟你细说。"

    她坐在蒲团上,手里捻着一串檀木珠子,

    “你可知,赵含香在求你抬她做妾之前,就已经怀上了?”

    "她瞒着所有人,连你都不知道,我查出来的时候,胎已经坐稳了。"

    “...”

    白凤岐记得自己那一刻的感觉,寒凉。

    赵含香,是他的第一个女人。

    他以为他们之间至少有那么一点不一样的。

    白凤岐不是傻子,自然一听就知道她想干什么?

    宋金玉也说得很明白,

    "她赌的就是先诞庶子,你若娶了正室,嫡子未必比庶子先落地,

    她母凭子贵,哪怕你将来正室进门,她也稳坐钓鱼台。"

    白凤岐当时听完,只说了一句,

    "孩儿知道了。"

    可他心里翻涌的东西,远不止"知道了"三个字能压住的。

    他第一次对赵含香起了厌恶的感觉,但却不是纯是因为算计。

    白家的人,谁不算计?

    他娘算计,他也算计,这个家里上上下下没有不算计的。

    他厌恶的是,她居然把他当牲口。

    一头种马。

    一个可以被利用的工具。

    白凤岐闭上眼。

    白家大少爷,从小就知道自己的路该怎么走,

    前程摆在眼前,他不允许自己活得窝囊,更不允许自己被人当傻子耍。

    对于白凤岐来说,

    你可以算计我的真情,却不能真拿我的前程去赌。

    连新进门的宝儿都知道,有些事情自己帮不了,不能开口,

    可跟了自己这许多年的赵含香,却根本没有把自己的前程放在眼里...

    他想起了宝儿,脑子里那股子因赵含香而起的厌烦,慢慢被另一张脸冲淡了。

    他越跟宝儿接触,越发觉这丫头跟那些大家闺秀不一样。

    不,不只是不一样,是她身上有一种旁人没有的东西。

    赵含香在他面前软语温存,转过头去就能在宝儿跟前阴阳怪气。

    西跨院那些丫鬟嚼舌根,说什么"姨娘说少夫人笨手笨脚,连个花样子都绣不好",这话早传到他耳朵里了。

    他私下里冷眼瞧着,等着宝儿来告状,或至少给他甩个脸色。

    可宝儿从来没有,脸上连一丝不自在都没有。

    不是装,他看得出来,她是真没往心里去。

    白凤岐有时候觉得她心大,有时候又觉得她不是心大,是根本不屑于跟赵含香计较。

    她有自己的世界,那点后宅争风吃醋的把戏,入不了她的眼。

    他娘宋金玉教她后宅里的规矩,怎么管账,怎么调度下人,怎么应付人情往来。

    宋金玉是个严苛的性子,教着教着嫌她笨,说"你怎么连这个都不懂",语气里带着不耐烦。

    宝儿呢?

    不急不恼,反而仰着脸认真听,末了还说一句,

    "母亲您再教教我,我记性慢,多说两遍就记住了。"

    那股子诚恳劲儿,连宋金玉后来都跟他说,

    "这丫头是笨了些,胜在心诚。"

    宝儿闲暇时候也不跟那些闺秀似的凑在一起喝茶聊天,而是去院子里舞鞭子。

    舞起来呼呼生风。

    他有一回撞见过,她穿着一身利落的短打,鞭子甩得又准又狠,眉眼间那股子专注的劲儿,跟平日里温温吞吞的样子判若两人。

    白凤岐有一回休沐,闲着没事逗她,

    "你整日闷在府里,不如出去听听戏,散散心。"

    她摇了摇头,眼睛亮晶晶的,声音小小的,

    "休沐嘛,我想跟你多待一会儿。"

    就那么直白。

    不扭捏,不造作,像个小孩子说"我想吃糖"一样自然。

    那是一种赤子之心的依恋,不是赵含香那种裹了七层八层壳的"想爷了"能比的。

    白凤岐想着想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心口那块被赵含香堵住的地方,慢慢松开了。

    他睁开眼,窗外的风小了些,烛火稳稳地燃着。

    宝儿明日几时回来呢,他忽然有点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