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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震浑身僵住,脸色瞬间涨红,端着解酒汤的手悬在半空。
汤汁险些从碗里甩出来,落在他手背上,烫得他心头一颤。
他下意识放下汤碗,刚欲将江润推开。
江润却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缠上来,双臂死死环住萧震的脖颈,滚烫的脸颊贴在他颈侧:
“萧哥,你……你别躲着我好不好?”
“我这一路追你,追得实在太辛苦了……我……我都两天没吃饭了……”
“要不是我告诉你,我喝醉了,躺在A国的大街上,动不了,你……你肯定就打定主意不管我了,对不对?”
江润嘴里嘟嘟囔囔的,声音很轻,像小蜜蜂一样钻进萧震的耳朵里。
“松开,”萧震压低声音,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下,“江润,你喝多了,先松开我。”
“不!”
江润反而收得更紧,带着哭腔,“你就是怕……怕我缠着你,所以才躲到A国来,我……我都清楚!”
“其实……其实你也并不是真的反感我,你……你只是担心你给不了我未来,担心我们在一起,会被所有人反对,对不对?”
江润顺势从背后搂住萧震的脖颈,呼出的气息喷洒在萧震的耳畔。
萧震被她箍得动弹不得,他偏过头去,耳尖红得仿佛滴血,嘴上却仍旧嘴硬:
“胡闹,当然不是!”
“你也太任性了!一个人不管不顾就孤身跑到异国他乡,还敢在陌生的地方喝醉,你……你知不知道A国那片区域的治安有多乱?你想过你万一出事,该怎么办?”
“我不怕!”
江润仰起脸,醉眼朦胧地看着他,“因为我就是在赌,赌你是不是真的对我毫不在意,是不是真的不管我死活!”
“结果……嘿嘿……我赌赢了!萧哥,你不会真的不管我的,我就知道!”
管家站在一旁,静静目睹着这一切,素来平静的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神秘莫测的笑意。
这些年,他一直帮萧震打理着这栋别墅,比任何人都清楚萧震的私生活。
眼前这个看上去活泼灵动的女孩,是这么多年萧震唯一带进别墅的女孩。
换做别的女人敢这样缠着他,他早就让保镖轰出去了。
但这个女孩,感觉似乎不太一样……管家眼观鼻,鼻观心,下意识凑上前去。
他故意小心翼翼问了一嘴:
“先生,要不要我帮忙送她去客房?”
萧震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你先出去。”
管家如蒙大赦,赶紧放下托盘,快步退了出去,顺手带上门。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两个人。
江润依然挂在他身上,脑袋蹭着他的胸膛,软软地说:
“萧哥,你知不知道,那天在老宅,我看见你一个人坐在那里拆机械腿,你疼得额头都是冷汗,却一声不吭。我那时候就在想,这辈子,我一定要陪着你。”
萧震闻言,心头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没想到,江润什么都看见了,什么都知道了,居然还这么不远万里,追到了A国。
这个女孩子,她明明可以有更多更好的选择,但她这么执意而为,到底是图什么?
难不成,她是真的喜欢他?
不……这不可能。
从他失去双腿的那天起,他就从来未曾再敢奢望过爱情的垂怜,也做好了孤独终老的准备。
他垂着眼,声音沉得发哑:
“江润,既然你都知道了,又何必犯傻。”
“我是个连走路都需要依靠金属架子的废人。你要的,我给不了你。”
“萧哥,我有手有脚,我什么都不需要你给我!”
江润一下急了,她挣扎着想抬起头来,却因为酒劲头晕,整个人晃了晃,又软软倒回到萧震的怀里。
伴随着怀中人的重量,她的语气更是像一记重锤,狠狠砸进他的心里:
“我不在乎那些,我只要你这个人。在你救我的那一刻,我就认定了。”
“这天下有腿的男人太多了,但像你这样的男人,我人生第一次遇见,我不想错过,更不想你妄自菲薄!”
“你值得被人崇拜,被人爱戴,你值得我一辈子去照顾你!”
江润语气铮铮,带着一股绝对又笃定的力量。
萧震浑身猛地一颤。
他经历过那么漫长又难熬的孤独,却从来未曾想过,有朝一日,能被人如此炽热地告白。
江润像一团火,将他那颗沉寂已久的内心一下照亮。
可与此同时,那股与生俱来的理智,却令他愈发清醒。
“那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换做任何一个男人,都会这么做。”
萧震别开视线,故意不看她的眼神。
“你骗人!”
江润嘟囔着,又大胆地揽住萧震的脖子,强行扳过他的脑袋,主动在他的唇上印上一个大胆又热烈的吻。
这一个吻,令萧震浑身一颤,有一种触电般的感觉蔓延全身。
江润嘟囔着,忽然又呜咽起来,“你肯定是对我有感觉的,不然你只会放任我一个人喝醉躺在大街上,而不是在我给你发短信不到五分钟,就赶到我身边。”
“而且,你还把我带进你在A国的家,你还愿意在我喝醉后照顾我,你……你分明就不是对我无意,如果真的无意,你做不到这样。”
江润的眼神像一团烈火,灼灼地撞进萧震的视线里。
萧震看着她,一时间哑口无言,心头又酸又涩。
他必须承认,他拿这个姑娘毫无办法。
她莽撞,热烈,不计后果,飞蛾扑火,一头撞进他千疮百孔的生活里,不由分说地缠住了他,像一个磨人的、摆脱不掉的小妖精。
理智总在不断提醒着他,应该远离,应该保持足够的距离,应该不计后果把她狠狠从他身上甩开,然后连夜将她遣送回海城,从此再也不见,两不相欠。
可不知道为何,他却感觉自己紧闭的心门像是突然被她撞开一条缝隙。
他一方面抗拒她的靠近,可另一方面,他的内心又仿佛在渴望,在等待着那股燃烧的力量,将他内心的冷寂驱散。
他抬起手,想将这个牢牢将他抱住的女人推开,可是他的手,却迟迟都落不下去。
他的指尖悬在她的发梢上方,好几次,他发狠想要推开她,但最终,他只是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然后,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喝多了,整个人很不理智,我原谅你的胡言乱语。”
“喝了这碗解酒汤,然后,去客房睡。睡醒了,明天我们再好好聊。”
萧震说完,端起那碗汤,再度递到江润的面前。
江润嘟着嘴巴看着他,手死死地、贪婪地攥住他的衣角,像一只怕他跑掉的小猫。
萧震耐心地舀起汤汁,一勺一勺地喂进她的嘴里。
许是感受到萧震的内心,江润闭上眼睛,乖乖将汤汁咽入喉咙,时不时发出细碎的哼声。
很快,一碗汤见底。
江润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缓,眼皮沉沉合上,然而,攥着他衣角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萧震低头盯着她可怜灵动的脸,不得不承认,这张脸,的确是他曾几何时喜欢的类型。
只是,事到如今,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他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小心翼翼把她的手从衣角上解开。
随后,他俯身,小心翼翼将她抱起,像是托起一片柔软的羽毛,将她缓缓抱进客房。
将江润放在床上的那一刻,萧震忍不住轻轻吐了一口气。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公主抱一个姑娘,对于他这样的情况而言,其实比较吃力。
他竭尽全力平稳自己的呼吸,随后,小心翼翼将她缠绕自己脖颈的手挪开。
随后,他将她四周的被子轻轻掖好,这才放心地转身走出去。
岂料,就在他转身那一刻,江润却突然在睡梦中攥住他的衣角:
“别……别走。”
“萧哥,我……我一个人害怕。”
萧震微微一怔,转头看着她红扑扑的脸蛋,最终还是心生一丝不忍,复又坐在床沿。
他伸手,轻轻地在她的额头上轻轻探了探,随后轻声道:
“好,快睡。”
摸不准江润究竟是清醒的还是在说梦话,萧震就见她嘴唇嘟嘟囔囔说了两句什么,转头翻了个身,将大腿从被窝里伸出来,夹住薄薄的棉被,便复又沉沉睡去了。
雪白的、宛如铅笔一样修长的大腿,就这样白晃晃出现在萧震的眼前。
萧震只觉自己仿佛被一片白茫茫的雪地晃晕了眼睛,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忽觉鼻腔有些热热的,有一股腥咸的气息,涌入嘴巴。
他这才惊觉,自己四平八稳的人生,居然被一个青春活力的少女搅乱了分寸。
像是修行多年的方丈忽然遇到了难缠的小妖,素来从未生出过任何男女情分的他,有生之年破天荒流了鼻血。
萧震自己都被惊讶到,慌忙退出江润的房间。
然而,接下来一整个晚上,他却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只要一闭上眼,就是少女灵动的脸,和白晃晃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