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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开口。
宁辰一愣。
师弟？
这称呼从何而来？
真武大帝不答，继续道。
“你心中此刻当是在想，为何不将这六天魔王彻底消灭，只是镇压？”
真武大帝将目光投向封印深处。
那里，六具魔躯，重新沉入黑暗，宛若六尊巨大峰峦，只是依稀可见，这六天魔王身躯，正随着呼吸缓缓起伏。
“师弟有所不知，这六天魔王，乃人心贪、瞋、痴、慢、疑等六种负面情绪所化，只要人族存在，他们就能无限归来。”
他收回目光，看向宁辰。
“若是我今天把他们彻底消灭，他日借体重生，那时就不知道会在哪里出现了，将他们本体封印在此，纵然外界有些小动作，也无伤大雅。”
宁辰这才明白，为何真武大帝对这六天魔王只是关而不杀。
彻底将六天魔王消灭，只会让他们在别处重生，更难防范。
封印在此，至少知道他们在哪。
他心中那点不忿，稍稍平复了些。
但他随即又想起一事，眉头微动，看向真武大帝。
“方才天尊唤小仙........师弟？”
真武大帝负手而立，皂雕旗已重新化为小旗，收于袖中。
他望着天边翻涌的云海，沉默片刻，忽而一笑。
“师弟可知，本尊少年时本名为何？”
宁辰摇头。
“本尊生于净乐国，为国王之子，名为太玄！”
真武大帝目光悠远，仿佛穿透无尽时空，回到过去。
“本尊自幼慕道，不喜王位，十五岁那年便辞别父母，入山修道。”
他缓缓道来。
宁辰静静听着。
知道真武大带，一出生便是净乐国太子，他十五岁辞父母，入太和山修行。
四十二载苦修，功成飞升。
这些他在方寸山时，便听菩提祖师提过。
可接下来这一段，他却从未听过。
“那时候本尊年少气盛，自以为资质不凡，听闻一仙山中，有神仙居住，便一路寻去，本座走了三年，在仙山之中，见到一位老神仙，那老神仙白发白须，手持拂尘，座下有数十弟子！”
真武大帝说到这里，语气中竟带了一丝怀念。
“我看出此人必有大法力大神通，当即喜不自胜，跪地便拜，求他收我为徒。”
“那老神仙问我，为何修行，我说，为荡尽天下妖魔。老神仙笑了，说，你这志向虽好，可天下妖魔，乃是人心所化，人族不灭，这妖魔真的能荡尽吗？我说，一世荡不尽，那便荡一生，老神仙点了点头，收下了我！”
宁辰听到这里，心中猛跳，隐隐想到了什么，仙山中老神仙.......莫非是？
“那位老神仙，赐了我一个法号。”
真武大帝转过身来，看着宁辰，淡淡道。
“真武！我乃真子辈号武！”
宁辰瞳孔骤缩，不禁瞪大了双眼。
真武这名字！
菩提祖师座下十二代弟子。
广、大、智、慧、真、如、性、海、颖、悟、圆、觉。
真字辈，正是第四代弟子。
他在方寸山时，听大衍师兄提过，真字辈师兄们大多归家，散落三界各处。
其中还有一位，修了不过一年，便离山出走……
宁辰抬起头，对上真武大帝含笑的目光。
“师尊他老人家，可还好？”
宁辰怔了半晌，方才回过神来，连忙拱手道。
“回禀师兄，师尊他老人家，已经归隐，如今方寸山由弟子代为掌管。”
真武大帝闻言，面上笑意更深。
他笑道。
“当年我只学了一年，进度非凡，自觉再学下去，定能成为方寸山第一人，继承师父衣钵，可有一日，师尊将我唤到静室，说我与他师徒缘分，只有一年，便将我赶下山去。”
他顿了顿，目光中浮现一丝感慨。
“那时我还颇为不忿，我这种资质，你老人家都不要，究竟是什么资质，才能入了你法眼？”
他看向宁辰，眼中满是赞许。
“现在看来，师弟果然是天纵之才，师尊他老人家并未看错。”
宁辰心中这才明白。
原来这位真武大帝，当年在方寸山学了一年艺。
只是后来，菩提祖师看出他，日后定会执掌天庭，成为天庭六御。
不愿和他羁绊太深，就和他断绝了，师徒关系，只修了一年，便将他赶下山门。
祖师对这种日后有大机缘，大因果的一向是避之不及。
猴子是如此，真武大帝也是如此。
宁辰心中如明镜一般，难怪原来剧情中，猴子在平顶山莲花洞一难，问他去借他武皂雕旗，一借就来。
合着猴子是求到，自己师兄头上了。
只是为何我借个旗子，就这么难？
真武大帝似乎看穿他心思，笑着解释。
“执掌方寸一脉，当有大智慧大气运，所以此次事务，乃是元始天尊授意，师兄亦是存了些许考教师弟的心思，师弟在下界历劫，师兄在天上一直看着，未敢有丝毫懈怠，若是师弟出了点什么事，怕是师尊他老人家，第一个就不放过我。”
宁辰听了这话，心中那点不忿彻底散去。
他想起方才真武大帝出手时那雷霆万钧之势，想起他说“只等你们将饿殍悉数召回”时的笃定。
原来从头到尾，这位师兄都在暗中看护。
他也不禁心中感慨，这穷家小子历劫，真就是拿命在拼，他这种背后有人的历劫，就是走个过场罢了。
真武大帝见封印重新加固，魔气不再外泄，便准备带兵撤退。
他抬手一招，天兵方阵开始有序撤离，金光大阵缓缓消散。
龟蛇二将化为两道光芒，一左一右没入真武大帝袖中。
临行前，真武大帝，取出黑色大旗，递向宁辰。
那旗面漆黑如夜，上绣龟蛇盘绕，旗杆刻满玄奥符文，正是真武皂雕旗。
“用完之后，将此旗往空中一抛，自会回返北天门。”
真武大帝将御使法门传给宁辰、。
宁辰双手接过，旗入掌中，一股冰凉沉凝之感传来，仿佛握着一方天地。
他郑重收入袖中，拱手道。
“多谢师兄。”
真武大帝微微颔首，又想起什么，叮嘱道。
“桃山之事，你放手去做，纵有不妥，哪怕玉帝怪罪下来，自有师兄替你周旋一二！”
宁辰心中一动，抬头望去。
真武大帝已驾云而起，玄甲天兵跟随其后，浩浩荡荡往北天门去了。
他在风中留下一句话，清清楚楚传入宁辰耳中。
“师弟，莫要了辜负师尊期望，将方寸山一脉发扬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