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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在回去之前，陈永强还想见一个人，就是周德海。
从这两天的接触来看，老头是真爱酒，也真懂酒。
要是能把他请回石门村，帮忙指导指导，青龙醉的品质绝对能再上一个台阶。
“秦山那点半路出家的手艺，跟人家比，还是差点火候。”
打定主意，陈永强跟白茉莉说了一声，便出了酒行，往城东老酒厂后头那条巷子走去。
敲门进去，周德海依旧坐在院里的躺椅上，闭着眼听收音机，旁边搪瓷杯里的酒已经见了底，看来早上没喝过瘾，回来又自己喝上了。
“周老爷子，喝酒没有下酒菜怎么行。”陈永强把手里拎着的烧鸭往桌上一放。
周德海睁开眼，看了看烧鸭，慢悠悠坐直了：“你小子倒是会来事。”
他起身去灶房拿了两个碗、两双筷子，把烧鸭拆开摆上，又给陈永强倒了杯酒。
两人喝酒就聊上了。陈永强没急着说请他去石门村的事，先问了一句：“周老爷子，往后有什么打算？”
周德海夹了块烧鸭，又喝了一口酒：“能有什么打算。都这个岁数了，活一天算一天。棺材已经让人打好了，哪天死了，躺进去就是。”
陈永强放下筷子：“老爷子，你这说的什么话，我看你至少能活到八九十。”
周德海干笑两声：“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这双眼，看东西越来越模糊，大夫说是喝酒喝的。”
“还有这肝，一身毛病，没一处好的。大夫早让我戒酒，可戒了酒，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陈永强想到一个切入点：“我们那儿有座山神庙，庙里有个疯道士，能治各种疑难杂症，说不定你这眼睛还有得治。”
周德海端着酒杯有些好奇：“道士？看病？”
“我这眼睛，镇上、县里的医院都看过，大夫都说没辙，一个庙里的道士能有什么法子。”
“反正您老现在也是闲着。去一趟，治不好，就当出门走走，散散心。治好了，那是白捡的。”陈永强说的很实在。
见周德海犹豫，陈永强把话头引到正事上：“那您就没想过，趁着还能动弹，把手里的东西传下去？”
“传给谁？”周德海把酒杯放下，语气里带着几分落寞，“这年头有几个肯认真学的。年轻人要么进厂，要么跑买卖，谁愿意守着窖池，一熬就是大半辈子。”
“我倒是收过两个徒弟，一个学了半年嫌苦跑了，另一个学了点皮毛就出去自己单干，酿出来的东西，连我一半的火候都不到。”
周德海叹了口气，“这身手艺，怕是带进棺材里喽。”
“我肯学啊。”陈永强接得干脆。他把自己那点底细摊开说了，
“我原本就是个泥腿子，靠打猎为生，后来发现山里那股泉水酿出来的酒味道好，才凑钱搞了个酿酒厂。说白了，小打小闹，技术上的事全凭自己瞎琢磨，跟您老这正经在酒厂摸爬滚打一辈子的比不了。”
“您要是愿意，我想请您出山，到我那儿去，指点指点。治病的事，也包在我身上。”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周德海把杯里的酒喝干净：“这事不小，我得考虑考虑。”
陈永强也不着急，站起身：“您慢慢想。要是哪天想通了，去码头那边的酒行找我，或者让人捎个信也行。我明天先回青山县一趟，拉些酒过来，过两天就回来。”
回到酒行，白茉莉已经把店收拾干净了。陈永强把门锁好，带着她上了拖拉机。
“今天开门红，晚上要好好庆祝一下。”白茉莉坐在车上语气轻快。
“你不怕屁股疼了？”陈永强打趣。
白茉莉脸一红，伸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捶了一下：“讨厌。”
她嘴上嗔着，心里却明白，陈永强明天就要回青山县，这一走又是两三天，自然想趁着今晚好好待一会儿。
回到院子里，白茉莉就先去炒菜了。陈永强没什么事做，便拎着水桶去给那十几盆君子兰浇水。
搬到北河县之后，这花一直没顾上细看，这会儿走近了才发现，有几盆叶尖已经发枯，叶片也不如先前挺括，蔫头耷脑的。
他蹲下去摸了摸盆土，又看了看叶色：“估计是搬动的时候折腾着了，换了地方，水土不服。”
陈永强打了一桶水，往里头兑了些空间里的灵泉水，一盆一盆地浇下去。
灵泉水渗进土里，叶子像是受了什么滋润，看着就精神了几分。
“这几盆花得再养些日子，等缓过来，离年底评市花还早着呢。”
白茉莉在灶房里喊了一声：“吃饭了。”
陈永强把水桶放回墙根，进了屋。桌上摆着两菜一汤。
白茉莉给他倒了一杯酒，自己也倒上：“没想到卖酒这么赚钱。”
陈永强跟她讲解：“这是开业头一天，很多人都好奇，想尝尝鲜。平常真正买得起青龙醉的人并不多。日常要是有今天一半的营业额，就烧高香了。”
“不过等分销商铺开，销量能上去，利润是要让一些出去，可总量大了，算下来也不亏。”
“有一半也很多。”白茉莉已经很满意了，主要是天天能数钱的感觉很爽。
以前卖皮草，一件件挂在店里，大半天没个动静，进了冬天还好，一到淡季，守一天铺子连几张票子都摸不着。
陈永强看她这样，也没泼冷水，只笑着说了句：“数钱归数钱，账要记清楚。”
“我知道了。”白茉莉应得痛快。
她这人最大的好处就是听劝，陈永强说什么，白茉莉少有拧着来的。
饭吃到一半，白茉莉放下筷子，起身去把院门关上了，插销也插好，回来坐下，脸上有点红，“晚上都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