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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铃沉默了许久。
“陈咩咩，你似乎对学校有些意见？”
“说‘意见’有点言重，只能说有些新的视角与感悟。
我刚刚在[绯红屋]的经历，使得我对‘人性复杂，具有两面性’有很深印象。
带着这种思维，我再看四象学院，再看[院长]这个巨头职位，有了不同认识。”
“哦？说来听听。”
陈咩咩自己提起桌上的茶壶，给杯子里续上。
“一位神秘者，在学校里只待六年，只是用来打基础，他真正脱颖而出，成为强者，是在走出学校之后。
学校的任务，是教授理论知识，传授经验，提升毕业率，而这些，凭借财政拨款就能实现。
但从上任的邓院长开始，不满足于此，学校开始跑偏，花大力气培养自己的武力。
面临危机，学校肯拿出力量来拼命，这是值得称颂的地方。
可在没有危机时，学校的这些武力，成了手里的筹码，稳固[院长]权力的倚仗。
看看泗象城，这10年来，为了培养力量，市政在争资源、结社们在争、学校也在争，所有人都在做重复的事。
争来争去，力量分散，资源利用率低下，整整10年，一位[神秘]6没出。
我以前以为是10年前高手耗尽，导致城市实力出现断层。
后来我突然意识到，以人类的寿命与成长速度，10年时间足够涌现出新的一大批精锐。
现在我开始怀疑，那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也许更主要的原因是城市培养人的方式出了问题。所有人都在抢资源，导致所有人都堆积在低阶。啊~”
风铃一把捏住陈咩咩的耳朵。
“还说你不会授课，陈咩咩，你给我这位院长都上起课来，你要咋滴，想要我主动辞去[院长]巨头位置？”
陈咩咩挣脱风铃的手，用手护着耳朵：
“聊聊天而已，还带动手的，我才不管城里的事，你们爱怎么弄就怎么弄，不过别说我没告诉你，泗象城和别的城市相比，差距已经很大。”
风铃放下手，几双眼睛牢牢盯着陈咩咩的眼睛，格外郑重：
“陈咩咩，我就任院长时间太短，心中存有不少迷茫，诚心向你请教，如果你是学校院长，你会怎么做？”
陈咩咩整理了一下心中的想法：“我尊重每座城市的制度与现状，不会盲目推翻旧制。人的精力有限，集中力量只做一件事。”
“什么事？”
“扬长。
其一，资源不再均分，集中资源给最天才者，拉起一批强者。
其二，泗象城的特有优势是阵法，打造一个专门的阵法班，发扬本城的优势。”
风铃仔细想了想。
“第二点很有新意，我觉得可以尝试。不过第一点，集中资源给最天才者，这岂不是意味着许多相对普通的人将彻底没有机会？”
“老班，你是不是觉得，有人拿到的资源变多，有人拿到的就会变少？”
“当然啊。”
“并非如此，因为资源总量不是一个固定值，是可以变大的。”
“怎么变大？”
“当你管理的学校能培养出强者，一方面强者本身能获取资源反哺，另一方面你能凭借教育有功，获取更多话语权与资源，这是一个良性循环。
当然，有良性循环就意味着有恶性循环，如果你投入资源打造的天才，中途夭折或者没能成才，等于投入统统打水漂，属于重大损失。
选谁培养，怎么培养，这很考验你作为院长的眼光与能力。”
“厉害啊，陈咩咩，我都要被你说得想要马上大干一场了，你小子现在心思真不简单。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按你这个思路，学校一旦做出成绩，拿到更多资源，城里其他势力也会被逼着进步，整座城市从外界获取更多资源，变成放大版的学校。
你的建议很厉害，也很有用，谢了。”
陈咩咩满脸得意：“区区老班，被我的智慧折服，这趟过来值了。”
陈咩咩离开后。
风铃一伸手，旁边的秘书将刚才的对话整理成文稿，递到她手里。
这位秘书是风铃就职[院长]后，从风家调来的亲信，是一位三十左右的女子，其貌不扬，之前在风家担任管家，绝对的自己人。
“院长，陈咩咩给出的建议很有价值，我们需不需要给他点报酬？”
风铃头都没抬，只是挥挥手：
“不用，这小子现在境界不一样了，他不缺这点，也不会要教育资源，对他而言，整座泗象城都是他的力量，城市强就是他的报酬。”
从四象学院离开后，陈咩咩没有回家。
他找了家咖啡厅。
依次约见魔女[蒸馏]、[千面]易双子，有叙旧，同时也表明了中立的立场。
等结束两场见面，顺带解决掉晚餐，时间已经来到黄昏。
恒月出现在天边。
陈咩咩抬头望向城外的方向。
“距离那个约定，一转眼已经快一年了，虽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已经可以试一试，若是尝试失败，就当看一看老朋友吧。”
陈咩咩身后出现月光羽翼，冲天而起，朝城外急射而去。
沿着记忆中的线路，在空中边飞边找。
半小时后。
“找到了。”
陈咩咩身后羽翼一收，朝下方降落。
这是一片漆黑的花田，田里是一大片比人还高的向日葵。
一朵朵向日葵，大大的花盘，微微垂首，好似一张张没有五官的脸。
陈咩咩大摇大摆地走进花田。
一片静止的的向日葵中，一朵花苞朝陈咩咩的方向转动。
陈咩咩眼神很好，瞬间发现唯一一朵会动的花苞，一个大跳，来到它面前。
“向月葵，我来了，想我了没？”
“哇，好看的人，我数了11次月相，终于等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