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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月凝眸看着温瑜,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隆起的肚子:“无所谓了,懒得谈什么。”
温瑜连忙走到照月正面,双手握住照月肩头晃了晃:
“你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不能有无所谓这种念头。你是华国人,根在华国,任务完成你肯定是要回去的。”
照月伸手拍拍肩头上温瑜的手背,白皙如玉的脸透着一层薄薄的忧郁的纱:
“也不是很想回去,就留在这里,也有善后维稳的事情要做。再者……”
脸上笑意褪去,眼神黯然一片:“回去了,也总感觉跟从前不同了。”
温瑜眉头揪了起来:“北港跟海豚湾的仗,组织里评定为超预期高标准完成。
你回去了知道意味着什么吗,那将是一条何等光明璀璨的路等着你。
照月,你的人生早就不同了,那是靠自己飞跃的阶级!
你不要了吗,你舍得吗?
你怕这个孩子?大不了生了扔给陆熠臣,把事情全盖下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薄总也不知道,回去我们都不说,一切都可以回到当初的。”
非自愿的怀孕,对女人身心是一场巨大煎熬。
那是一个生命种在肚子里,连接血脉,不是肚子大了一点那么简单。
怀的时候要忍妊娠之苦,生的要受分娩之痛,心理早就处于崩溃边缘。
照月清婉的眉眼间有些发苦,还是笑了笑:“先不说这个温瑜,最近工作重点就是这场旅游营销,我们来把重点说了吧。”
温瑜满眼担忧的回了藏身地。
实则上面的人也不知道照月怀孕,这事儿是秦宇跟自己一起隐瞒的,被查到了也是背大过的风险。
温瑜担心组织上一旦将这个孩子纳入考量环节,说不定真会影响到她前途。
所以秦宇跟自己在阶段性报告里全隐瞒了。
其余人最近都没见过她,只在孩子四个多月的时候开过一次集体会议。
照月身形偏瘦,加上衣着宽松,根本看不出来。
花房外那道长长的身影,躲在一扇翠绿芭蕉叶后,窃听器将对话清晰传到了耳朵里。
阳光打在芭蕉叶下,透出几分绿油油的光,男人瞳孔变得幽深,溢出一股湿冷。
照月不走了,主动不走。
向娜迦神许的愿望已全部灵验,自己该开心啊,为何是一股酸闷?
这些日子以来,陆熠臣无数次见到在深夜里伏案埋首的她,见过神经紧绷到呕吐的她,见过运筹帷幄也累得倒在床上的她。
照月是个不会抱怨的人,或者是不向自己抱怨,不知道她苦熬什么。
送她的珠宝,奢侈品,豪华游艇,她也是淡淡笑着收下。
照月喜欢看华国蓝厅的外交发言现场,听见里面外交发言人怼国外记者时会笑,是真的在笑;
喜欢看出使国外的华国女外交官新闻,好多次坐在沙发上反反复复看到走神。
华国驻菲禄吉国新来的那位大使,就是一名女性外交官。
照月有几次参加晚宴碰见那位女外交官时,脸上神色变得格外落寞,反倒是不跟对方说话,躲得远远的。
陆熠臣深吸了一口气,喉咙发紧。
透过几扇芭蕉叶看过去,照月披散一头柔软乌发,安静坐在桌边,像一尊清冷玉雕,眉眼间的忧郁一日比一日浓烈。
推开门走了进去,坐在照月对面,牵起她的手捏了捏:“开岛后,霍政英会给你铺什么路?”
照月抬起眉眼笑了笑:“没铺什么路啊,我都嫁过来了不是吗?”
陆熠臣伸手顺了顺照月鬓边的碎发,眉眼深深,嗓音柔了又柔:
“你来到这里为国,为家族,为薄曜付出了所有,本该回去手捧奖杯。现在留这里,甘心吗?”
听见温瑜说她回去有条光明璀璨的路,她不要了时,陆熠臣的心被捏了一下。
花房外起了风,正门没有关过来,吹得房内的花苞摇头晃脑。
山居别墅清凉,加上下了几日的雨,不由得多了一丝寒凉意味。
啪嗒一下,花台上那朵巨大的紫粉色宝莲灯一下被折断了头,掉在了地上。
照月扭过头看见,撑着后腰,缓缓蹲下将残蕊捡了起来,对花满眼可惜:
“一个女人的前途而已,也不是很重要。”
陆熠臣看着前方垂头观花的女人,她明明就在眼前,也断了要回去的念头。
可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的照月就像她掌心里的那朵花,要折断了。
男人眸底水光极淡,衬得瞳孔敏感又脆弱:“你在怪我,怪我耽误了你,是吗?”
照月捧着断头的花,神色娴静:“没有啊,这是我自己选的,我不怪谁。”
陆熠臣低声说了句:“连港城也不回吗,我让你回去。”
照月知道陆熠臣喜欢试探自己,
无论自己怎样回答,她与陆熠臣都难切割了,利益粘连太深。
女人笑了笑:“不回,懒得两头跑。”
距离开岛不足一月,陆熠臣手中事物减少,日日陪照月在山居别墅里养胎,亲手烧港城的菜给她吃。
似用尽一切力气,似没了脾气般的守在照月身边。
只是到了夜里,照月开门的时候,会嗅到陆熠臣身上的酒气,不过他倒也没醉。
陆熠臣眯着眼靠在沙发上:“你是不是要走了?”
照月泡好解酒的蜂蜜水放在桌上:“走哪儿?你最近怎么老是问我这个问题,我每天都重复说一样的话。”
男人扯了扯领口,露出大片冷白肌肤,张开手臂:“你坐我身边来。”
照月撑着后腰在陆熠臣身边坐下,男人手臂拢过照月肩头,将人抱在怀里:“你是不是要走了?”
照月依旧耐心的回:“我不走。”
陆熠臣朦朦胧胧的看向光线不算明亮的客厅,瞳孔里倒映着一盏冰冷的没开的水晶吊灯,虚着眼:
“你的事快要终结,我对你利用价值不多了,是吗?”
照月拿起温热的湿帕给陆熠臣轻轻擦着脸,突然反应过来陆熠臣最近为什么怪怪的。
的确,事情快要终结,陆熠臣肯定是在担心自己要么突然消失,要么霍家跟他血淋淋的切割。
距离温瑜他们撤退时间越来越近,照月并不想在这种时候刺激陆熠臣,以免节外生枝。
耐着性子回着:“我真的不走,要实在是担心,你把我捆起来,看管起来也行。”
陆熠臣只觉照月所谓的顺从,其实也带着一种硬到骨子的烈性。
心口涌出酸涩的海,浪浪淹没整颗心:
“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像极了彻头彻尾的恶人。不是要挟你,就是捆你看管你,把你当犯人?”
未等照月说话,陆熠臣抱紧了照月:“照月,这些日子,我对你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