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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昭宁闻言，努力扯出一抹笑容，摇了摇头。
并未开口说话。
这两日，她一直在病房陪着母后。
见母后身子慢慢好转。
哪怕神色疲惫，心里也是庆幸的。
她知道母后的事情不能告知其他人，所以今日哪怕是苏言及冠礼，她也只能表现得忧虑一些。
“今日你及冠，本该以更好的状态祝贺你的。”李昭宁抓着苏言的手，微微用力，语气中带着歉意。
“马上就快成一家人了，还说这么见外的话？”苏言没好气道。
李昭宁闻言，微微低垂眼眸。
的确。
按照大乾的习俗，苏言及冠后，就成了大人，也代表着媒婆们可以正式来苏家提亲。
“你可答应过，不能去沾花惹草。”她鼓起勇气，看着苏言。
“放心。”苏言嘿嘿一笑道，“答应过替你守身如玉，就一定会做到。”
李昭宁闻言，俏脸再次一红，跺了跺脚娇嗔道：“讨厌！”
苏言也知道，今日不仅是他的及冠礼。
还有很多人都在关注他。
也没有继续和李昭宁打闹。
就在他刚想说些什么，活跃酒桌气氛时。
却看到旁边的李志低着头，神色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郁。
“怎么了，最近有心事？”他对李志问道。
李志闻言，抬起头来，对上苏言的目光，勉强扯了扯嘴角，却笑不出来：“母后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我实在心里难安。”
他和李承泰一样。
听到母后出事的传言，都去见过父皇。
可父皇谁都不见，立政殿还被封锁着。
他愈发觉得， 母后恐怕真出事了。
苏言闻言，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解释什么，只是跟着叹了口气，将手中的酒杯轻轻搁在桌上，语气中带着几分沉重：“是啊……”
说完。
他便不再多言。
陈处冲在一旁听着，忍不住又插了嘴，压着声音问道：“难道皇后娘娘当真……”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觉得不妥，声音越来越小。
而李尧等人闻言，也都纷纷看向苏言。
苏言没有回答。
只是重新端起酒杯，朝陈处冲和李尧几人举了举：“今日是大哥我及冠的大好日子，就别聊这些沉重的话题了，来，喝酒！”
说罢。
他仰头一饮而尽。
陈处冲和李尧等人，只好举起酒杯，跟着饮了下去。
……
府内，热闹非凡。
苏府门前。
街道上也锣鼓喧天，人声鼎沸。
苏言及冠礼，苏家大手笔，特意请了舞狮和杂耍队伍延街巡游，所到之处撒钱散喜。
舞狮队伍排成长龙，在街道上表演，引得围观的百姓连连叫好。
杂耍班子紧随其后，吞刀吐火，顶竿翻跟头，各种绝活轮番上阵，将整条街巷搅得热火朝天。
孩童们追着队伍跑。
手中攥着新衣裳和铜钱，笑得合不拢嘴。
街边酒楼。
二楼临窗雅间。
侯伟申一身布衣，端坐在窗边。
手中捏着一只酒杯，目光越过杯沿，落在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他看着那热闹非凡的景象，苍白的脸上闪过一抹似笑非笑地表情。
舞狮队伍，正从酒楼下方经过。
百姓仰头张望，连声叫好。
侯伟申将杯中酒浅浅抿了一口。
就在这时。
房门被叩响。
“进。”
侯伟申头也没回，淡淡开口道。
门被推开，头戴面具的无面从外头闪身进入，在三步之外站定，微微躬了躬身。
侯伟申将酒杯搁在桌上，拿起丝帕擦了擦嘴角，这才开口问道：“如何？”
无面直起身子，声音低沉道：“没来。”
侯伟申眉头微微一挑，没有说话，只是目光转向他，等着下文。
无面继续道：“李二和皇后都没来，只有李承泰，李志和李昭宁到场祝贺。”
侯伟申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满意之色。
没来吗？
那就对了。
苏家及冠礼的宴席，都是皇后派人来布置的。
若皇后当真安然无恙，以李玄的性子，怎么可能不亲自出面？
这般躲躲藏藏，恰好说明上官皇后真出事了。
“不过……”无面迟疑了一下。
侯伟申看向他，淡淡开口：“说。”
“李二赐了苏言一块金书铁券。”无面道。
侯伟申手中酒杯微微一顿：“金书铁券……他何时变得如此大方了？”
说完，他将酒杯猛地搁在桌上。
发出一声闷响，旋即冷笑道，“他苏言也配？”
就连他们这些，跟着李玄出生入死之人，都没有获得金书铁券。
苏言这个毛头小子，竟然能获得如此殊荣。
似乎因为情绪波动。
侯伟申突然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无面似乎早就习惯，静静地等待着。
良久。
侯伟申才缓过气来，用丝帕擦了擦嘴角，继续道：“还有吗？”
无面颔首：“除此之外，太上皇还亲赐了表字。”
侯伟申闻言，饶有兴致问道：“何字？”
无面闻言一愣，他没想到自家主人，竟然会对这种事情感兴趣，旋即低声道：“行。”
“行？”
侯伟申口中喃喃，旋即目光落在窗外那条热闹非凡的长街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容。
“苏行……”他念叨着，旋即认可地点了点头，“言行合一，倒是个不错的字。”
说罢。
他收回目光，语气变得平淡下来：“那边都准备好了吗？”
无面躬身道：“已经准备好了，只等时机到。”
侯伟申沉默片刻，转头看向窗外。
街道上，铜锣声愈发喧嚣，舞狮队伍已经走到街尾，杂耍班子也正在表演压轴的喷火绝活，引得围观的百姓发出一阵惊叹。
侯伟申靠在椅背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微微眯了起来。
“那就静待宴席结束了。”
他口中喃喃，像是在自言自语。
无面微微颔首，旋即转身离去。
等无面离开后，侯伟申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旋即从椅子上起身，双手负于身后站在窗前。
他目光远眺，看向皇宫的方向，突然又剧烈咳嗽起来。
他强行忍住咳嗽，嘴角扬起一抹渗人的冷意。
“李二。”
沙哑的声音从喉咙里传出，“老夫先送你一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