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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意识到这一点。
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块金书铁券，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沉默良久。
崔闲深吸口气道：“即便如此，咱们能去闹吗？”
杜岩等人闻言，皆是沉默下来。
闹？
怎么闹？
这金书铁券可是在苏府门前，当着那么多百姓面宣读的旨意。
他们此时若是跳出来反对，那便是当众打了陛下的脸。
谁敢去触这个霉头？
再加上，金书铁券上，一桩桩功绩写得明明白白。
就算他们想要挑刺，也找不到半分由头。
杜岩咬了咬牙，最终低声叹了口气：“可若就这么认了……”
实在是金书铁券，对于苏言的提升太大了。
大到所有人都无法视而不见。
“不认又能如何？”崔闲打断了他，“你我都是朝堂上的人，自然明白陛下此举，就是为了不让我等反对，如今金书铁券已经颁发，你再去否定，陛下会如何看待？”
杜岩面色一僵。
终究没有开口。
朝堂规矩，皇帝还没公开的旨意，随时可以质疑。
但皇帝已经颁发，就代表着君无戏言。
若这时候还去上奏，就是在打皇帝的脸。
崔闲深吸口气，压低声音道：“如今，只能从长计议，看有没有机会，让苏言将这金书铁券给用掉。”
众人心头一凛。
旋即又满脸无奈。
以苏言如今在陛下心中的地位，想要让他用掉这金书铁券，简直是难如登天。
可如今除了这个办法，也没有其他的好办法了。
就在这时。
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笑：“诸公站在这里做什么，怎么不落座？”
崔闲等人转头，看到是四皇子李承泰，连忙躬身齐声道：“见过四皇子。”
李承泰抬了抬手，示意众人不必多礼，旋即又说道：“诸公去席上慢慢聊？”
崔闲闻言，点了点头道：“殿下说的是。”
说罢。
众人整了整衣袍。跟着李承泰朝席间走去。
他们这次之所以能来，除了礼仪以外，最重要的是李承泰也来了。
身为四皇子一脉的官员。
他们当然要借机在宴席上，和李承泰多培养一下关系。
随着几人离开。
房齐贤，杜宣和魏峥三人，也从大门入内。
看到那大厅中央的金书铁券，三人神色间皆是露出诧异之色。
旋即又对视一眼。
房齐贤对杜宣和魏峥二人笑道：“杜大人，魏大人先请入席，老夫身为今日的正宾，还需给镇国公及冠。”
他身为今日受邀的正宾。
乃苏言及冠礼中最为尊贵之人。
需要给苏言行冠礼。
杜宣和魏峥二人微微颔首，结伴入席。
房齐贤则是进入后院。
开始筹备待会儿的仪式。
时间流逝。
吉时已到。
苏言穿着礼服，从后院缓步而出。
他步履从容，神色淡然，来到大厅中站定。
“请宾就位。”
随着司仪的声音高声响起。
现场也慢慢安静下来。
房齐贤上前就位。
苏言拱手一礼：“有劳房相。”
房齐贤含笑摆手：“能为镇国公及冠，是老夫的荣幸。”
“初加。”司仪高声唱赞。
房齐贤从小蝶的托盘中，接过布顶冠。
布顶冠乃男子成人最基础的冠帽，象征着从此脱离垂髫之年，步入成人之列。
房齐贤双手捧冠，缓步走到苏言面前，轻轻将冠加于其首。
随后后退一步，轻声祝道：“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苏言拱手深深一揖：“谢宾。”
“更衣！”司仪再次唱赞。
苏言转身入房。
换上另外一套衣服。
旋即再次出来。
房齐贤从小蝶的托盘中，再接过第二顶冠。
这顶冠乃鹿皮缝制，缝合处以珠玉宝石点缀，乃男子从军治事之冠。
房齐贤再次上前，将顶冠郑重加于苏言头顶：“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
苏言再拜：“谢宾。”
“更衣！”司仪再次开口。
苏言又进入房中，换上一身素色锦袍后出来。
这第三顶冠为士人朝祭所戴之冠，最为尊贵。
房齐贤双手高举，来到苏言面前，郑重开口道唱赞。
三冠全都已经加上，代表着苏言已经成年。
往后再没人能说他是黄口小儿。
也没人再将他当孩子看待。
“我儿长大了成人了……”苏卫国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幕，轻叹一声，眼眶突然有些泛红。
众宾客们也是神色各异。
武将们一个个咧着嘴笑着。
对于他们来说，苏将军的儿子及冠，这是值得庆贺的好事。
而文臣们，一个个脸色僵硬。
其实在来之前，他们心里或多或少是庆幸的。
庆幸终于熬到苏言成年了。
这家伙做错事情，他们有更多的理由去弹劾，成年人这个身份，也能让他束手束脚。
可陛下赐的那块金书铁券，让众人心里的庆幸荡然无存。
甚至苏言可以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就在这时。
司仪高声道：“请主宾赐字。”
小蝶再次端着托盘上前，盘中放着一杯爵酒，苏言接过爵酒，一饮而尽，旋即来到房齐贤跟前，行了一礼。
“这赐字之人，并非老夫。”房齐贤笑着开口。
旋即从怀中取出一卷绢帛。
他双手将绢帛展开。
“传太上皇口谕！”
此言一出。
众人面面相觑，旋即哗啦啦跪倒一大片。
无论文臣还是武将，齐齐离席。
苏卫国更是浑身一震，连忙从主位上站起来，快步来到苏言身旁。
父子二人皆是拜下。
房齐贤这才朗声宣读：“镇国公苏言，年少英杰，胸怀社稷，功勋卓著，朕甚欣慰，今闻及冠，因单名言字，特赐尔字……行，望尔言行合一，砥砺前行，不负朕望，不负天下。”
念完。
房齐贤合上绢帛，将其双手递向苏言。
苏言双手接过绢帛，郑重行礼：“臣苏言，叩谢太上皇恩典！”
太上皇赐字，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不过，这也算是李玄父子一同给他撑场面了。
如今。
他也算有字的人了。
“行”字。
苏行。
这个字他倒是挺满意的，简单，好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