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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越两界的虚空通道在长刀锋鋩下直接被斩出一条笔直的长廊。
苏秦一步跨过无尽虚空,混沌神甲表面流淌的暗金与灰白光晕交相辉映,七大权柄的力量在他周身形成环形神域。
所经之处,原本暴虐的虚空乱流如同驯服的流水,自主向两侧分开。
无尽星渊深处,九龙古剑发出的剑鸣声已经带上了几分哀鸣。
那柄替大玄镇守界门万载的古剑,此刻正被数十道枯黄色的锁链死死缠绕。
每一根锁链上都篆刻着上古纪元的荒芜神纹,拉扯着剑身,想要将这根钉死大门的钉子生生拔除。
古门缝隙中,三艘高达万丈的白骨战船探出了狰狞的撞角。
船头之上,立着数道散发着天道级威压的庞大身影。他们身着由星辰核心打造的灰白重铠,脸上带着覆盖骨刺的金属面具,正是驻紮在古路前端的第七神殿精锐。
「区区一柄残剑,也妄想挡住荒古天军的脚步。」
居中那艘战船的舰桥上,一名手持双刃巨斧的神将发出闷雷般的嘲笑。他脚下重重一踏,整艘战船的撞角狠狠撞在九龙古剑的剑脊之上。
崩!
金色锁链断裂了三根,九龙古剑的剑身剧烈弯曲,九道金龙虚影暗淡无光,眼看就要彻底碎裂。
「下界的杂碎以为宰了一条老狗就能高枕无忧。」
「等本座踏平这片苗圃,定要将那个姓苏的小子抽魂炼魄,点天灯照亮古路!」
持斧神将狞笑着,手臂肌肉高高隆起,巨斧带着斩断星河的狂暴罡风,朝着九龙古剑重重劈落。他要当着两界生灵的面,彻底砸碎大玄最後的尊严象徵。
就在巨斧即将砸中剑身的刹那。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掌,悄无声息地自虚无中探出,稳稳托住了沉重如星岳的斧刃。
当!
没有任何多余的真元外泄,也没有惊天动地的波动。足以劈裂一颗大星的力量,在这只手掌面前如同泥牛入海,甚至连掌心的皮肤都未能斩破分毫。
持斧神将脸上的狂笑瞬间僵硬,面具下的双眼死死盯着那只手。
「这柄剑是太祖留给大玄的,谁准你碰了?」
平淡的声音自虚空中传开。
苏秦的身影自虚无中显化,混沌色的长袍无风自动,七道神环在他脑後缓缓旋转,照亮了整片死寂的星渊。
神将呼吸一滞,整条手臂在反震力道下酸麻不堪。他可是第七神殿排名前列的破界先锋,一身蛮力能生撕真龙,对方竟然单手接下了全力一击?
「你就是那个下界土着?!」
神将暴喝一声,体内神血沸腾,试图抽回双刃巨斧。
然而,那柄由上古寒铁淬链万年的神兵,被苏秦的两根手指轻轻捏住,任凭神将如何催动法力,纹丝不动。
「下界?」
苏秦眼皮微抬,掌心处的「兵」之权柄与「荒」之权柄交织爆发。
咔嚓!
伴随着刺耳的碎裂声,那柄陪伴神将征战数万年的至尊神器,如同乾燥的泥胎一般,被苏秦五指合拢,生生捏成了漫天碎屑。
「我的碎界战斧!」
神将倒退三步,口中溢位一股滚烫的神血。
还没等他从武器被毁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苏秦的右手已经按在了他的面门之上。
「第一个。」
苏秦五指微曲,「曜」之恒星烈火与「荒」之极意同时灌入神将体内。
这名在荒古遗界称霸一方的强横神将,连遗言都没来得及说出,整个人便在万分之一刹那内被同化成灰白色的枯粉,神魂被彻底碾成虚无。
战船上的数百名灰甲亲卫齐齐後退,眼中满是无法理解的惊恐。
「荒……荒神大人的本源?你怎麽可能掌握第四柱?!」
「他杀了先锋主将!结阵!万灵诛神阵,快!」
战船上的军官疯狂嘶吼,整艘白骨战舰上的符文全部亮起,数以万计的枯黄箭矢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每一支箭矢都能带走万年寿元,这是专门用来收割长生者的绝杀禁术。
苏秦甚至没有多看那些箭雨一眼。
他走到九龙古剑旁边,伸手握住了剑柄。
「老夥计,辛苦了。」
掌心之中的「生」之权柄化作金色甘霖,源源不断地注入古剑之中。原本暗淡的九道龙魂重新昂首怒吼,剑身上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彻底弥合。
下一瞬,漫天死灰色的箭雨落到了苏秦身周三尺之地。
「散。」
苏秦轻吐一字,「天」之权柄降临。
无形的力场直接将整片空间的重力逆转了十万倍。那些足以穿透小世界的荒芜长箭,在靠近苏秦的瞬间全部悬停,随後倒转方向,以快上十倍的速度反射而回!
噗噗噗噗!
利刃穿透血肉的沉闷声响密密麻麻地响起。
三艘万丈白骨战船上,数千名第七神殿的精锐修士甚至没来得及做出闪避动作,便被自己的本命箭矢射成了筛子。枯黄色的荒芜之毒反噬自身,让他们在几个呼吸间化作一具具风化的白骨。
整个过程乾脆利落,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古门缝隙外,後方原本严阵以待的荒古大军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一座座悬浮在星海之中的神城内,无数道强横的神念交织扫射,惊疑不定的情绪在神念网路中疯狂蔓延。
「先锋舰队全灭了?」
「不过十个呼吸的时间,连求救讯号都没来得及发出!」
「那是第四柱的力量,他不仅炼化了六柱,连遗失在大玄祖陵的核心也被他拿到了!」
青铜古门後方,一座最为巍峨的血色神殿中,传出一道苍老而阴郁的冷哼:「慌什麽。」
「七柱合一又如何?没有源初圣所的受封仪式,他不过是个空有宝库钥匙的蛮夷罢了。」
神殿大门轰然开启,一名身披白银锁子甲、头顶悬浮着一座青铜小鼎的老者踏空而出。老者须发皆白,眉心处生有一只紧闭的竖眼,浑身散发着跨越纪元的衰朽与威严。
见到这名老者现身,原本骚动不安的荒古大军瞬间安定下来,无数修士齐齐跪伏在地。
「恭迎第七神殿殿主,荒天尊!」
「请天尊出手,镇杀界外狂徒!」
荒天尊脚踏虚空,每一步落下,虚空中便生出一朵枯败的灰色莲花。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站在门缝处的苏秦,眉宇间带着审视蝼蚁的高傲。
「当年大玄太祖拼了性命,也不过是将本座阻挡在门外千年。」
荒天尊声音洪亮,回荡在整条古路之上:「年轻人,你确实有些天赋,能在贫瘠的下界将残破权柄聚齐。若你现在跪下,献出黑页与神核,本座可以破例收你为第七神殿的护法神将,赐你永生。」
後方的大军中响起阵阵冷笑。
在他们看来,殿主亲自开口招安,已经是给这个下界土着天大的造化。只要脑子没坏掉,没人会拒绝一位活过三个纪元的老古董。
苏秦握着重新焕发神光的九龙古剑,缓缓抬起头。
他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荒天尊,神情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当年打伤太祖、逼他燃烧神魂断後的人,就是你吧?」
荒天尊眉毛微挑,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讥诮:「是又如何?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妄图以凡人之躯对抗纪元洪流,死有余辜。怎麽,你想替他报仇?」
「答对了。」
苏秦的身影自原地突兀消失。
没有任何空间波动的徵兆,甚至连神念都无法捕捉到他的移动轨迹。
荒天尊心头警兆大作,眉心处紧闭的第三只竖眼猛然睁开!
那是一只散发着苍茫死灰的魔眼,眼球转动的刹那,整片星域的时间流速被强行放慢了数万倍。在慢放的世界中,他终於捕捉到了一道混沌色的残影,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直奔自己面门而来。
「好快!」
荒天尊惊怒交加,头顶的青铜小鼎翻转而下,化作万重荒芜大幕,护在周身。
「荒芜界壁!给本座镇压!」
当!
长刀斩在大幕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那座号称能抵挡至尊九重全力轰击的青铜古鼎,在混沌刀芒的压迫下剧烈颤抖,鼎身上铭刻的山川异象在瞬间被抹去大半。
荒天尊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隔着界壁狂涌而入,胸口气血翻涌,连退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还没等他反击,苏秦的长刀已经连续斩出九刀!
一刀快过一刀,一刀重过一刀!
七大权柄在长刀之上完美融合,天道的威严、恒星的烈焰、空间的切割、荒芜的衰败、神兵的锋锐、生命的剥夺、命运的因果,七种至高规则化作混沌风暴,彻底将青铜小鼎淹没。
第九刀落下的瞬间。
咔嚓!
那尊陪伴荒天尊数个纪元的本命至宝,自正中央崩开一条笔直的裂缝,随後在荒天尊惊恐的目光中,轰然炸裂成漫天青铜碎片!
「不可能!本座的荒神鼎乃是太古神金……」
荒天尊话未说完,苏秦的手掌已经穿透了溃散的防御大幕,一把扣住了他的咽喉。
绝对的力量压制降临。
荒天尊体内的万载法力在七柱权柄面前如同遇到了君王的臣子,根本无法调动分毫。他双腿乱蹬,像只被掐住脖子的老鸭,悬在半空之中。
「这……这不可能……」
「荒神鼎……碎了?」
後方亿万大军的神情彻底呆滞,整个战场鸦雀无声。
在他们心中宛如神明般不可战胜的第七殿主,竟然在一个照面之间,本命神器被斩碎,整个人如同小鸡一样被对方拎在手里!
这一幕对荒古大军的冲击,无异於天塌地陷。
「太祖当年没能斩了你,留下的遗憾,今天由我补上。」
苏秦漠然注视着荒天尊挣扎的面孔,五指缓缓发力。
「你不能杀我!」
荒天尊从喉咙里挤出尖锐的嘶吼,眼中终於被惊骇填满:「本座乃第一神殿座下的册封殿主!你若杀我,整个荒古遗界的六大殿主都会被惊醒!圣所之主降临,你们整个界域都要为我陪葬!」
「聒噪。」
苏秦左手微抬,长刀反握,刀锋精准地刺入荒天尊的丹田。
「命」之权柄全面发动,直接将荒天尊与这方天地的因果尽数切断。「天」之权柄顺势碾下,彻底粉碎了他的神核与命魂。
噗嗤!
荒天尊眼中的生机迅速熄灭,整个人在混沌神火中化作虚无,只留下一枚通体灰白、散发着极致荒芜气息的半透明晶体,静静悬浮在苏秦掌心。
那是第七神殿的殿主令符,也是掌控这方星域大阵的核心中枢。
苏秦反手将令符握住,目光投向青铜古门深处那片浩瀚无垠的灰暗大陆。
在那里,六座更加庞大的神殿正如沉睡的远古凶兽,缓缓从地平线上浮现。荒天尊的死,已经触发了整个荒古遗界的大阵警报。
数以万计的血色光柱冲天而起,整片苍穹都在为一位殿主的陨落而哀鸣。
「全军听令!」
苏秦的声音顺着神力传遍两界通道,落入早已在门後集结的大玄将士耳中。
「踏平荒古,鸡犬不留!」
青铜大门後的数万荒古战车瞬间陷入慌乱,他们看着那个提刀傲立虚空的黑衣青年,再无人敢上前一步。
苏秦长刀前指,混沌领域的边界疯狂向外扩张,将整座破碎的第七神殿疆域强行笼罩在自己的法则之下。
而在黑页的最底层,那段源自初代源神的古老座标,随着第七神殿的崩塌,再次亮起了一道刺目的血光。
座标的终点,荒芜古路的尽头,一座深不见底的巨大天坑隐约浮现。
那正是埋葬着数尊源神屍骸的最终之地,陨神天渊。而在那深渊最底层,一双紧闭了数个纪元的巨大金色眼眸,似乎感应到了七柱归一的气息,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
狂暴的风暴自天渊深处向外呼啸,卷起漫天神明骨粉。
苏秦收回长刀,没有片刻停顿,踩着第七神殿的废墟,笔直地朝着古路深处迈步而去。
身後的虚空中,大玄的铁蹄声与两界阵法的轰鸣声,终於汇聚成了席卷一切的滔天巨浪。
但这片古老大陆深处沉睡的真正恐怖,才刚刚揭开一角面纱。那双在陨神天渊下缓缓睁开的眼眸中,倒映着诸界破灭的景象,一股比荒古更加古老的终极意志,正锁定了苏秦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