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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子晃了晃，顺势往旁一栽，装作晕了过去。
倒下的瞬间，我眼缝微抬，偷偷给卞潆递了个眼色。
卞潆立刻会意，连忙上前扶住我，对着卞妤幻解释：“妤幻，师父修炼出了偏差，飞不了了，还落下了间歇性昏迷的毛病，丢了不少记忆，连我们都快认不全了。”
我暗中松了口气，这关总算暂时糊弄过去了。
“师姐，定是你没照料周全，师父才成了这样。”卞妤幻脸色一沉，目光扫过卞潆的脸，冷得像结了层冰，“我是收到师父传讯才赶回来的，这才几天工夫，师父就出了偏差？”
“我也没料到会成这样。”卞潆垂下眼，声音里裹着几分自责，“要不是靠‘灵符共鸣’稳住了心神，师父连我都认不出来了。”
这话也顺带着圆了她方才和我双修的由头——全是为了救我。
“‘灵符共鸣’？唉，我来晚了几天，那‘合欢化晶’缺失的残篇，我刚摸到点线索。”
“线索？”
“师姐你不知道，师父好面子，不肯大张旗鼓去搜‘合欢化晶’的残篇，就借着师兄师姐们去前朝遗迹探宝的由头，吩咐我和辛水、辛火两位师姐暗中寻访。”
“什么线索？”卞潆追问。
“得修炼过‘合欢化晶’才能懂其中关窍，我说不清楚。”
“那……等师父醒了再问他？”
“那是遗迹里的一种幻象，随时间推移越来越淡，我怕等不及。”
“那我们带师父赶过去？”
“就咱们自己飞过去都要5天，背着师父的话，少说也得15天以上。”
“嘻嘻，师妹你不知道，”卞潆忽然抿嘴笑了，“我跟师父一起‘合欢化晶’后晋级了，背着师父飞过去，估摸着3天就够。”
“啊？！你跟师父一起双修？？？！！！”卞妤幻嗓门陡然拔高，眼睛瞪得溜圆。
……
计划赶不上变化。
卞潆和卞妤幻手脚麻利，片刻就帮我穿戴整齐，由卞潆背着我，凌空朝向前朝遗迹的方向飞去。
估摸着时机差不多了，我眼皮颤了颤，悠悠转醒。
“潆儿，这是往哪儿去？”我明知故问。
“师父，我们去前朝遗迹，那边发现了‘合欢化晶’残篇的线索。”
“哦，去吧，透透气也好。”我故意装作不感兴趣。
“师父，您身子觉着怎么样？”卞妤幻凑上前来，一脸关切。
“你是……？”我故意装作失忆，怕话说多了露馅。
“师父，我是妤幻啊，卞妤幻，您最疼的小徒弟。”
“记不清了……你说说我们以前的事，说不定能勾起点回忆。”
“好嘞师父！”卞妤幻眼睛唰地亮了，像得了天大的恩准，“我其实是家里给您安排的契约伴侣。”
卞潆正背着我飞，听见这话身形猛地一晃，差点从半空栽下去。
显然，卞妤幻这是在信口开河。
她偏头瞥了卞妤幻一眼，目光复杂得很，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出声拆穿。
我心底暗笑，面上却装出若有所思的样子：“哦？契约伴侣？我们缔结过契约？”
“当然缔结过！”卞妤幻答得脆生生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师父您忘了？您以前每晚都抱着我睡，还亲自教我双修神技，说我天资聪颖，将来必成大器。”
她越说越起劲，语气里竟真酿出几分深情。
我都忍不住犯嘀咕——会不会是真的？
晶符门有铁律：师徒之间可以做双修伴侣，但绝不能是契约伴侣。
当然，那都是明面上的规矩，暗地里的事谁又说得准？
说不定她和原来的卞镪，真的偷偷缔结过契约。
不对。
她分明还是纯阴之体，这么水灵灵的一个大美人，天天晚上抱着睡，换我都忍不住，那个卞镪能忍得住？
他连邪淫猛兽都下得去手，怎么可能放过卞妤幻？
她编这些到底图什么？
总不会真是为了帮我烧脑、恢复脑回路吧？
卞妤幻还在絮絮叨叨地讲，卞潆始终没拆穿，我这“失忆”的师父，自然更不能戳破。
别说，她讲得有鼻子有眼，每一句都像真发生过似的，听得人险些身临其境。
但有一点很明显——她刻意回避男女之间的事，翻来覆去净说些生活琐事。
想来也是，她怕是连吻是什么滋味都没尝过，才会绕开那些细节。
不管她打的什么主意，我都没法拦着她。
我甚至有种感觉——她是在给我做记忆训练，就像我是台刚出厂的机器人，她正一点点初始化我的“记忆核心”。
或许原先的卞镪因为什么缘故，真的拒绝过和她缔结契约。
她心里存了执念，才趁着我“失忆”的空子，把幻想说成了过往。
爱总得先说出口，才能往下做。
好多人都栽在那没说出口的第一句话上，白白错过了本该属于自己的缘分。
她这一步走成了。
第一印象很重要。
现在她不光让我格外“走心”，连“走肾”的念头都悄悄冒了上来。
……
一连飞了十多个小时，天色擦黑。
她们照顾我，特意选了处依山傍水的清净地界落脚歇息。
换作平时，她们完全可以在空中边飞边睡，根本不用落地。
卞潆抬手凝出三顶帐篷，卞妤幻却径直钻进了我那顶。
毕竟白天她才说过“您以前每晚都抱着我睡”。
合着前面那些话，全是在给这一刻铺垫。
我准备抱着她睡一晚，倒要看看自己忍不忍得住。
温软入怀，馨香入鼻。
她像只蜷暖的小猫，往我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窝好。
“师父，以前没外人的时候，我都叫您哥哥的。”她小声开口，声音软乎乎的，裹着几分撒娇的糯意，“今晚也没外人，我还叫您哥哥好不好？”
“好。”我答得干脆。
“哥哥，以前每天晚上你都要做那些事的，今晚不想吗？”她仰起脸，眼睫轻轻颤着。
“哪些事？”
“就是那些事嘛。”
“那些事？我忘了，要不你教教我？”
“啊？！哥哥你好好想想，那些事怎么会忘嘛。”
“真想不起来了。”我摇了摇头，“你既然知道是那些事，应该知道是哪些事啊，还是你教我吧。”
她娇嗔地捶了捶我的胸口：“哥哥是不是又使坏？明明记得，偏要装忘。”
话音刚落，她自己先红透了耳根。
“真忘了。”我绷着脸一本正经，“你教教我，哪怕教个开头，我也好顺着往下学。”
“这……我想想。”她咬了咬下唇，声音越压越小，“就是……你先亲我，想亲哪儿就亲哪儿。”
“这样啊。”我凑上前，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吻，“然后呢？”
“然后……然后……对了！哥哥你可以按‘合欢化晶’的修炼流程来。”
“啊？！……好吧。”
我只得把从卞镪那儿要来的“合欢化晶”图册取了出来。
图册刚翻开一页，卞妤幻的呼吸明显滞了一瞬，紧跟着脸唰地红透了，紧紧闭上了眼，眼睫都在轻轻抖。
唉，这图册画得详尽，连每一步修炼流程都明明白白。
不管怎么说，今晚她的目标算是达成了。
行吧，今日目标，今日毕。
我把她轻轻揽进怀里。
任脉相贴，内息交融。
“翌恒双修”“翌恒调息”“翌恒养玉”“翌恒化晶”同步运转。
今日过后，她就是我的妤幻了。
咦？
她怎么在运转“五行融合”？
难道她知道我能通过“空间共享”帮她晋级？
可我还没跟她提过啊？
白天卞潆一直跟在我身边，也没跟她说过这些，只提过“合欢化晶”能辅助晋级。
难道她这么主动，就是为了晋级？
不对。
除了“晶符修炼阵”，从没听说过单人靠修炼“五行融合”就能晋级的。
她肯定是知道“晶符修炼阵”，才会配合着运转“五行融合”。
可我明明还没通过“空间共享”把“晶符修炼阵”共享出去。
片刻后，她像是察觉到什么异样，缓缓睁开眼。
她羞答答地望着我，眼里满是期待。
咦？
她眼底怎么浮着一丝淡淡的绿光？
嗯？
绿光深处，还裹着一道浅浅的紫光。
不对——是我的眼睛在发光，映在了她眼底。
我的眼睛能发出紫光？
是那枚紫色“晶符”？
之前那枚莫名落到我手里的紫色“晶符”，被我收进“萃元鼎”后，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难道它藏进了我的眼睛里？
忽然，妤幻身上骤然亮起耀眼的辉光。
她竟直接晋级了，一路冲到了第16层。
不对啊。
我还没共享“晶符修炼阵”，她怎么就晋级了？
辉光渐渐散去，她软软靠在我肩头睡着了，呼吸慢慢平复，脸颊还泛着未褪的潮红。
我施展“探梦”，沉进到她的梦境。
我勒个去。
总算明白了。
她白天说的“您以前每晚都抱着我睡”，根本就是她的梦。
梦里，她正依偎在卞镪怀里，睡得正香。
而那个卞镪正低头看着熟睡的她，眼神里全是“走肾”的冲动。
她已经是我的妤幻了，我可不会让梦里这家伙得逞。
不对啊，梦中的妤幻陷在迭代的梦境里，这个卞镪怎么会自主行动？
我迭代“探梦”，下一层梦里，她正面对着卞镪，笑靥如花。
这场景可不就是白天她跟我讲的那些生活琐事。
原来她白天说的那些“过往”，也不全是编的——全是她梦里的内容。
我退回到最外层的梦境，看见那个卞镪正在“走肾”的边缘徘徊，似乎又担心惊扰了妤幻的好梦。
我立刻退出“探梦”，转而施展“入梦”，再次沉进妤幻的梦境。
啊？！
梦里的她正安安稳稳窝在我怀里，睡得正甜。
我四下扫了一圈，哪有什么卞镪的影子。
我凝出一面镜子，镜中映出的，居然是我此刻塑形的模样——也就是卞镪的脸。
难道刚才“探梦”看见的那个卞镪，其实就是我？
可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伸手把妤幻往怀里拉了拉。
任脉相贴，内息交融。
“翌恒双修”“翌恒调息”“翌恒养玉”“翌恒化晶”同步运转。
下一秒，她醒了过来。
我退出“入梦”，再次“探梦”到她的梦境。
只见她正坐在“卞镪”怀里，双手环着他的脖颈，神态又亲昵又温顺。
这次我看得仔细——这个“卞镪”的目光里，裹着一丝淡淡的紫光。
原先的卞镪我见过，他眼里绝对没有这道紫光。
那这个“卞镪”确实是我，是我的梦境分身。
可我为什么控制不了自己的分身？
不对。
我“入梦”的时候，这个梦境分身就是我本身；
只有切换到“探梦”时，这个分身才会脱离我的掌控。
就像还有另一个我正在同步“入梦”，不然他不可能自己动起来。
我又反复试了好几次。
不论怎么迭代“入梦”，梦里的“卞镪”始终由我掌控；
不论怎么迭代“探梦”，梦里的“卞镪”都会脱离控制，自主行动，像另有其人。
不管是从“入梦”切到“探梦”，还是从“探梦”退回“入梦”，“卞镪”的动作都能无缝衔接。
我甚至怀疑，就算我不“入梦”也不“探梦”，梦里也会有个“卞镪”陪着妤幻。
这事儿很容易验证。
我再次“入梦”进到妤幻梦里，刻意酝酿起“走肾”的冲动。
她看懂了我的眼神，羞答答闭上了眼。
等感觉酝酿得差不多了，我直接退出梦境。
现实里的她，呼吸依旧平稳绵长，睡容安安静静。
可下一秒，一抹红晕悄悄浮上她的脸颊，连呼吸都跟着急促了几分。
不用想也知道，梦里那个“卞镪”此刻在做什么——他正沿着我刚才的轨迹，走他自己的路。
那反过来呢？
会不会我“入梦”的时候，其实是沿着他的轨迹走我的路？
这到底是他的路，还是我的路？
难道我的“入梦”“探梦”，升级或者退化了？
我试着“探梦”进了卞潆的梦里。
她梦里也有一个“卞镪”，也正陪着她双修。
不，这个“卞镪”的目光里，同样带着一丝紫光。
我退出“探梦”，转而“入梦”，果然立刻掌控了她梦里的“卞镪”。
我心里有了些盘算，等天亮了再慢慢试。
……
第二天清晨，我把卞潆、妤幻叫到身边。
现在她们都是我的双修伴侣，没什么好避讳的。
我当着两人的面，凝出一面镜子。
片刻后，我眼底亮起“蓝眼光”，顺着视线放出“塑形波”，把自己变回了本来的模样。
“我不会飞，要丢脸也得丢别人的脸。”我一脸严肃地跟她们解释，“你们帮我打掩护，就说我是师父新收的徒弟，叫卞沥，千万别漏了嘴。”
“师父放心，我们就是做梦都不会说漏嘴。”卞潆和妤幻齐声应下，眼里都藏着笑。
我们继续朝遗迹飞去，这次换成妤幻背着我，卞潆在旁拉着我一只手借力。
妤幻晋级之后，我们的飞行速度快了不少。
“师父，师姐，咱们先对好口径，”妤幻眉眼弯弯，“卞沥就是家里给我安排的契约伴侣。这样别人问起咱们的关系，也顺理成章。”
卞潆点了点头，没反对。
我也没吱声，算是默认了这个安排。
妤幻又开始编故事，把她和“卞沥”的过往说得有声有色，连缔结契约时羞人的一幕都讲得活灵活现。
我心里清楚，她不过是把昨晚我带她走过的路又翻出来说了一遍，算是把口径对齐了。
卞潆听得耳根泛红，却只是含笑点头，没拆穿。
到了晚上歇息，妤幻自然还是跟我一顶帐篷。
她钻进我怀里，把脸埋在我胸口：“哥哥，再教我几招吧，把咱们契约伴侣的往事编得更真些。”
“好，我教你‘悦缘心经’。”
“‘悦缘心经’？有什么神奇的？”
“试试就知道了，就像名字一样，在快乐里拉近彼此的心，缠上彼此的缘。”
没练多久，妤幻就累了，沉沉睡了过去。
“悦缘心经”她只学了前几式，后面的我得先看看梦里的情况再定。
我“探梦”到她的梦，果然，梦里的人不再是“卞镪”，换成了“卞沥”——也就是我本来的样子。
“卞沥”正教她“悦缘心经”，我在一旁看着，没打断梦境。
神奇的是，“卞沥”连后面几式也教给了她。
那这个“卞沥”绝不可能是她自己梦出来的，只能是我。
我再次“入梦”，接管了她梦里的“卞沥”，陪着她继续温习“悦缘心经”。
我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探梦”的时候，梦境分身不受我控制，却又实实在在是我的延续。
想不通就想不通吧。
想不通的事多了，比如妤幻为什么能凭空晋级。
至少现在我能确定。
不管是梦里的他沿着我的路走，还是我循着他的轨迹走，归根到底，都是我在走自己的路。
我又去卞潆的梦里扫了一眼，一样的，她梦里也只剩下“卞沥”。
就好像“卞镪”这个人，从来没在她们生命里出现过。
……
3天后的傍晚，我们终于飞到了前朝遗迹。
我勒个去！
这遗迹赫然是一座悬浮在云雾间的空中城堡，分明是三级文明的手笔。
难道前朝是科技文明？
“哥哥，”彤心在意识里解释，“大概1000万年前，前朝皇室一夜之间全都消失了，这是他们留下的皇城，里面全是幻境，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一夜之间消失？一点征兆都没有？”
“有人说，他们去了他们一直想去的地方。”
我忽然想到一种可能——他们或许就是为了跳出“困灵阵”的牢笼，才放弃了经营亿万年的皇城，去往了心心念念的地方。
要是能找到他们离开的通道，说不定也能帮极木星文明摆脱“困灵阵”的束缚。
一步步来吧，我现在还只是个刚入门的小师弟，先站稳脚跟再说。
还是老办法，晚上我探一探师兄师姐的梦境，说不定能快速摸透前朝遗迹的底细。
当着一众师兄师姐的面，妤幻自然不会钻进我的帐篷，我也落得清静。
到了后半夜，估摸着大家都睡熟了，我才悄悄起身，盘膝坐在帐中，准备“探梦”。
忽然，帐帘被轻轻掀开，探进来两张娇俏的脸，是一对双胞胎。
我心里一动——估摸着这就是还没见过面的、卞镪另外两个徒弟：卞辛水和卞辛火。
“小师弟，这么晚了还不睡呀？”左边的师姐眨了眨眼，带着几分俏皮，“我和妹妹能进来坐坐吗？”
我还没来得及应声，她们已经自顾自钻了进来，一左一右坐在我两边，动作熟稔得像进了自己闺房。
“你们是……？”
“师弟，我是卞辛水，是姐姐，旁边是我妹妹卞辛火。”
“两位师姐找我有事？”
“我们以后能叫你哥哥吗？”
“当然可以。”
“哥哥！”卞辛水、卞辛火甜甜地叫了一声，跟着又害羞地低下头，“师父生前安排过的，他最后收的那个男弟子，就是我们的契约伴侣。”
“啊？！”
我彻底懵了。
卞镪确实是没了，可她们怎么知道的？卞潆和妤幻都不知道啊？
“呜呜，哥哥你不愿意吗？”
我就愣了这么一下，两人眼泪说来就来，跟戏精似的。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不是不愿意，师父没跟我提过这事，得给我点时间适应。”
“嘻嘻，哥哥我们帮你适应！”
两人一左一右挽住我的胳膊，脑袋顺势靠了上来，亲昵得像两只撒娇的小猫。
这下我想装懵都装不成了。
行吧，那就适应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