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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一个小抽屉里，被放进了两个名字。
一个叫堵胤锡，一个叫王来聘。
堵胤锡现在已经是凤阳知府，绩效压力极大。
而且但凡有一丁点贪赃舞弊之事，都会被瞬间抄家灭族。
因为王承恩一直替他家皇爷盯着呢。
而这个和堵胤锡的名字一起被放进抽屉的王来聘，也在这一刻出现了。
只不过出现的场景和所有人想象的都不同。
都察院的人不知道这个名字，实际上知道这个名字的本来也不多。
在检查完黄册发现没问题后，王来聘再次重复了刚才的问题。
“如果医馆没有治好我的病，是否能要回医药费？”
都察院的当即摇头。
“这个不可以。”
王来聘闻言皱眉：“为什么不可以？”
都察院的人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颜悦色。
“没治好你的病，但把脉、床位以及药品都给你用了．．．．”
王来聘一梗脖子。
“用了又没治好，那不就相当于没用嘛。”
都察院的人闻言一滞，随后再次开口。
“人家医馆也不可能承诺肯定能治好．．．．”
他的话只说到一半就被王来聘打断。
“他治不好开什么医馆？”
都察院的人：“．．．．．”
再次深吸一口气：“那也不是所有病都能治好啊．．．．”
可这次又被王来聘打断。
“他治不好收我钱干什么？”
都察院的人脸都绿了：“作为一个合格的郎中，病人哪怕只有一线生机肯定也要选择治疗，万一能治好．．．．”
同样的配方，又是说到一半被王来聘打断。
“万一能治好，结果没治好，那这算医疗事故吧？”
“既然算医疗事故，那应该已经触犯了大明律法，按照大明律法当以．．．．”
嘭的一声。
都察院的人再也忍不住，重重一拍桌子。
“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王来聘很是认真的告诉都察院的人。
“就是．．．我把那些抢劫的人杀了，能不能算见义勇为．．．．”
王来聘被当场拿下，因为这逼现在是逃犯。
可他和都察院之人的对话实在精彩，而且京城都察院办事处就在街边门面属于半公开。
所以这段对话被传遍京城，随即被明刊登载。
大明人本就好事，出了这么一位人物自然要去刨根问底。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他在出安徽交界的时候，遇到一伙山匪。
这伙山匪乃是凤阳余孽逃窜至此，劫道的时候被他碰上了。
结果被他全部干掉，随后将这些人洗劫一空。
按理说这样的事只要报官，基本上可以平安无事还能被嘉奖。
但现在大明出了命案那是天大的事，当地县令得知后直接下令缉拿贼人。
他要的是破案，更要的是结案。
这样非但能掩盖境内有山匪流窜不查之罪，还能破获大案受到上司夸奖。
同时陈年积案，也能一并安在王来聘头上。
这是惯例，在以前的大明这样的事并不少见。
尤其现在对官员的考核极为严格，经济民生和治安以及破案的速度都在考核范围之内。
县衙的人追上了正在赶路的王来聘。
对于自己的所作所为，王来聘根本没有任何隐瞒。
但在面对那些衙役抽刀要将其拿下的时候，他皱眉摇头。
“大明的律法不是这样的，陛下要的律法更不是这样的。”
对于这位大明历史上，唯一一个三元及第的武状元。
县衙的衙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而原本进京只为参举的王来聘，有了第二个人生目标。
问对错。
他认为律法的存在是维护秩序，让坏人不敢为恶，让好人不再受屈。
不是谁的工具，更不是谁随便就能篡改的。
在他看来，律法是公正的，是神圣不可冒犯的。
每一期的明刊，都会送进皇宫以及内阁事务府、六部官署和学堂。
没人知道这个王来聘，但王承恩却知道。
所以在看到这个人的名字后，王承恩将这份明刊送到了皇爷面前。
崇祯看过明刊的内容后，直接让王承恩将明刊送去给了方正化和张万事。
限时三日，他要真正的答案。
他没有急着下旨将王来聘放出来，也没有做出任何指示。
因为他知道的，只是史书记载的王来聘。
但人是会随着环境的变化而变化的，就如现在的吴甘来。
三日后，东厂和锦衣卫相继送上奏报。
事情的经过和王来聘说的一模一样，但有两处细节。
一，打劫那些山匪得到的银子，他打包好并做了记录。
在衙役出现的第一时间便上交了。
二，他下手很有分寸。
那些衙役只是被制服，无有一人伤残丧命。
今日在东暖阁伺候的是高时明，崇祯父子在吃炸酱面。
高时明拿着东厂和锦衣卫送上来的奏报，正在颂念。
崇祯听到这摆手。
“事情的经过不用再提，继续往下念。”
高时明闻言躬身。
“按照锦衣卫和东厂的调查，安徽确有女子成婚不久和离之事。”
“明媒正娶过门得了彩礼，但婚后和婆家闹翻大吵后回了娘家，任凭怎么劝说，哪怕男方上门认错也是不肯。”
“只为和离。”
念到这，高时明小心翼翼的看了皇爷一眼。
见皇爷没有反应后继续往下念。
“而用的理由是．．．陛下言女子能顶半边天，家暴亦入刑罚，我大明女子拥有追寻自己幸福的权力，也有大声说不的权力。”
“经查，这些人以此理由拒不退还彩礼，且在和离后不久再次成婚，成婚后亦是再次上演和离戏码．．．”
朱慈烺的小脸上沾着炸酱，瞪着大眼睛看着自己的父皇。
崇祯依旧在吃面，摆摆手示意高时明继续。
高时明再次颂念手里的奏章。
“据锦衣卫和东厂暗查，安徽一带的医馆确有诸多纠纷。”
“官办医馆收费极低，且为朝廷明确定价。”
“但那些郎中在问诊时推销特效药剂，价格昂贵且不在官办医馆药品目录之中。”
“很多人吃了这些特效药后一命呜呼，人财两空．．．．”
啪！
崇祯将筷子放在桌子上。
“衙役追案之事交给敖祐，和离之事交给杨嗣昌。”
说完看向高时明。
“吴有性什么时候到达京城？”
高时明：“按照时间计算明日到达京城。”
崇祯一甩衣袖。
“医馆的事就让他去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