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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陆大河上游五十里，哈德逊河谷通往红土大平原的水陆要冲。
一座用宋代条石地基与粗大原木垒砌的方形要塞，死死卡在河道拐弯处的台地上。
城头刻着【广南寨】三个汉字的青石匾额，早已被铁锤砸断半截，上头钉着一面画有双头秃鹫的白底兽皮旗。
城楼垛口后方，满脸络腮黄毛、绿眼珠的要塞守将霍克，正拿银壶往嘴里灌麦酒，低头瞅见拴在朱高煦战马前鞍上、四肢尽断的乌尔，把银壶往女墙上一砸，冲身后的褐发副官怪笑出声：
“乌尔那条黑狼部的蠢狗，居然被人削成了肉球？”
“你瞧对面那群骑马的黄皮猴子，身上套着厚铁壳子，连战马都蒙着铁皮，这是把全族偷来的铁锅全熔了焊身上了吧！”
北边镇海城的大主教上个月刚下令，入冬前要多征调五千斤上等精铁。
把眼前这几千个黄皮野人全宰了扒下铁甲，足够他去镇海城换一座世袭的伯爵庄园！
霍克拔出腰间宽刃十字大剑，直指河滩上列阵的五千大明骑兵，扯开嗓子用番话狂吼：
“底下穿铁壳的黄皮猪听着！”
“这里是神圣白鹰主教国的前哨牧场！你们弄死了本爵爷的捕奴犬，现在立刻跪下，把身上的铁甲全扒下来交进城里，再献上三千个黄皮女奴，本爵爷赏你们一个全尸！”
旁边的褐发副官赶紧凑趣，伸手摸了摸后脑勺上那根抹满猪油的耗子尾细辫子，点头哈腰道：“爵爷说得是！这群低贱的两脚羊，见了咱们飞鸟骑兵的战马，腿肚子都得吓软！”
“小的这就带一千辫子军出去，替爵爷把这堆送上门的活体铁矿全捆回来！”
距离城门三百步外的红土高坡上。
朱高煦骑在披着双层熟铁马铠的北地大挽马上，连面甲都没放下。
他扭头看向身旁的张辅：“张老二，城头上那个满脸黄毛的杂碎，嘴里叽里咕噜放什么洋屁呢？”
随军翻译韦大牛骑着矮脚马凑上前，黑着脸回禀：“回王爷！那黄毛番狗叫嚣着让咱们扒下铁甲跪地投降，还骂咱们汉人是黄皮猪，要咱们交出三千个汉家女子给他们当奴隶！”
朱高煦脸上的横肉狠狠一抽，大嘴咧开：“找死的东西，敢管老子要女人？”
“大哥给老子定下的时辰是天黑前插旗，现在日头偏西，老子没工夫陪这群畜生磨牙！”
嘎吱——！
广南寨厚重的包铁木门向两侧推开。
五百名身穿锁子甲、头盔插着两根白雕翎的白皮轻骑兵，挥舞铁矛冲出城门。
紧随其后的，是一千名赤着上身、脑门前头剃得精光、后脑勺留着细长鼠尾辫的黄肤步卒！
这群步卒举着粗劣的木盾和长矛，嘴里发出怪叫，排成散乱方阵顶在白皮骑兵前头当肉盾，疯狗般朝大明军阵扑来。
捆在马鞍前的乌尔瞧见那群白雕翎骑兵，瞪大眼珠子冲朱高煦哭喊：
“飞鸟骑兵！是霍克爵爷的飞鸟骑兵出来了！你们死定了！天人老爷的长矛能刺穿最厚的牛皮盾！”
啪！
朱高煦反手一记铁手甲，直接把乌尔满嘴牙齿拍碎进肚子里。
“牛皮盾？老子让你睁大狗眼瞅瞅，什么叫大明天兵的铁拳！”
朱高煦单手拎起六十斤百炼浑铁大砍刀，刀尖往前一指：
“两翼游骑兵！放近到一百五十步，后膛卡宾枪三轮速射，先把前头那群留耗子尾的二鬼子给老子突突干净！”
“铁浮屠重骑营！落面甲！端马槊！跟老子正面凿穿！”
哗啦啦！
大明军阵两翼，两千名骑着轻快战马的水师游骑兵同时勒住缰绳。
两千支短管后膛卡宾枪齐刷刷平举，枪托抵死肩窝。
冲在最前头的褐发副官挥舞弯刀刚跑出两百步，看着对面纹丝不动的明军，满脸狞笑：
“冲上去！谁砍下第一个铁壳子的脑袋，霍克爵爷赏两斤白盐……”
“放——！！”
张辅令旗狠狠劈落！
砰砰砰砰——！！
两千支后膛卡宾枪同时喷出火舌！
旋转的米尼铅弹呼啸而出，迎面撞进密集的步卒方阵！
褐发副官脸上的狞笑直接僵死，眉心多出一个前后透亮的血窟窿，后脑勺连带那根耗子尾辫子当场炸飞半截！
噗嗤！噗嗤！噗嗤！
铅弹打穿粗劣木盾，钻进后方躯体，带出大蓬血雾与碎骨！
仅仅一轮齐射，冲锋的鼠尾辫步卒便成片栽倒在红土地上！
咔嚓！咔嚓！
两千名游骑兵面无表情，右手拇指飞快扳开枪机，推弹入膛，合拢击发，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连三息工夫都不到！
砰砰砰砰——！
第二轮、第三轮排枪弹雨接踵砸落！
一千名奴隶军还没摸到大明军阵的边儿，就被硬生生打倒八百多号人。
剩下的百十个吓得魂飞魄散，扔掉木盾哭爹喊娘地往后乱窜，直接冲乱了后方五百名白皮骑兵的马阵！
“该死的黄皮蠢猪！不许退！给本爵爷顶上去！”
骑在白马上的霍克气得脸色铁青，举起十字大剑狠狠劈砍溃退下来的步卒下令：
“骑兵队！绕开前头的死人堆，举长矛冲锋！那些拿火管的猴子装填慢，冲近了把他们全串在矛尖上！”
五百名白皮轻骑兵猛夹马腹，催动战马越过满地尸骸，挺起白蜡木铁矛，迎着硝烟直扑明军中军！
“装填慢？老子让你连投胎的工夫都没有！”
朱高煦放声狂笑，一把扣下恶鬼铁面甲，双腿猛磕马镫：“辽东铁浮屠！随本王——冲阵！！”
轰隆隆——！！
三千匹身高八尺、通体披挂冷锻熟铁马铠的北地大挽马，同时迈开四蹄！
每名重骑兵都套着厚达三分的双层重甲，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右手平端一丈六尺长的精钢破甲马槊，顺着高坡碾压而下！
地面剧烈震颤，碎石乱跳！
冲在半道的霍克看着对面排山倒海压过来的黑色钢铁洪流，绿眼珠子差点凸出眼眶，握剑的手心全是冷汗。
这他娘的是什么怪物？！
这群黄皮猴子从哪儿弄来这么高大的战马和重甲？
“放箭！快拿骑弓射他们的马眼！！”
几十名白皮骑兵慌乱摘下短弓射出羽箭。
叮叮当当！
羽箭撞在铁浮屠的熟铁面甲与马铠上，火星一闪便纷纷折断弹飞！
下一息，两股骑兵洪流正面相撞！
咔嚓——！！
噗嗤——！！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钢铁屠宰！
三千根精钢马槊平端如林，借着重装挽马狂暴的冲撞力，轻易捅穿了白皮骑兵身上的单薄锁子甲！
百十名冲在最前头的飞鸟骑兵，连人带马被正面撞飞，胸骨尽碎，直接挂在马槊尖上，鲜血顺着血槽狂喷！
朱高煦一马当先，弃了马槊，双手抡圆六十斤百炼浑铁大砍刀，杀进白皮骑兵最密集的中心！
“给老子死！！”
浑铁大刀横扫而出！
挡在面前的两名白皮骑兵连人带十字铁剑，被这一刀拦腰斩成四截，内脏流了一地！
霍克吓得肝胆俱裂，拨转马头就想往广南寨敞开的城门里逃。
“杂碎！往哪走！把脑袋给老子留下！”
朱高煦双腿一夹马腹，座下挽马狂飙突进，两步追上霍克的白马，右手六十斤大砍刀由下往上斜撩而起！
噗——！
寒光掠过霍克的脖颈！
整颗长满络腮黄毛的脑袋冲天飞起，无头尸身喷着三尺高的血泉栽下马背！
朱高煦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在半空一把抄住那颗滴血的黄毛脑袋，顺手挂在马脖子侧面的铁钩上，大刀直指洞开的广南寨城门：
“杀进城去！一个白皮畜生都不许放跑！”
铁浮屠重骑毫不停留，踩着满地碎裂的白雕翎与尸体，轰隆隆冲进广南寨大门！
半个时辰后。
广南寨内零星的抵抗彻底平息。
大明黑底日月龙旗，被两名黑甲死士高高升上城头，在河谷大风里猎猎作响。
要塞中央的泥土大广场上，三千铁浮屠与两千游骑兵围成一圈密不透风的钢铁圆阵，雪亮的枪刺与马槊对准场中。
广场东侧，跪着从城里各个角落搜捕出来的一千二百多名白皮男女，外加三百多个褐发杂种监工。
这群平日作威作福的“天人老爷”，此刻被剥掉了体面的丝绸外衣，浑身抖成筛糠，哭喊求饶声混成一团。
而在广场西侧，则黑压压蹲着一万多名刚从地下矿坑、水磨坊和牲口棚里解救出来的苦役！
这一万多名苦役，全都是黑头发、黄皮肤！
他们不论男女老少，身上只套着一条发臭麻袋片缝成的遮羞短裤，瘦得皮包骨头，背上布满深可见骨的鞭痕。
最刺眼的是，这一万多名汉人苦役的脑门前头全被剃光，后脑勺上同样留着一根脏兮兮的细长鼠尾辫，脖子上还套着烙有秃鹫印记的沉重木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