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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厨战纪-第一卷:市井玄厨(1-200章) 第0744章 炸了食魇窝,捞出个老熟人

类别:科幻小说 作者:清风辰辰 书名:玄厨战纪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大帝书阁)www.bbqsk.info,最快更新!无广告!     巴刀鱼蹲在废弃厂房二楼的水泥栏杆后面,手机举到一半又放下来,扭头冲酸菜汤竖了根中指:“你再说一遍?”

    酸菜汤蹲在他左边三米远的地方,两只手各攥着一把剁骨刀,刀柄上缠着防滑胶带——娃娃鱼上周拿零花钱给他缠的,嫌他老在菜板上打滑。他理直气壮地重复了一遍:“我说,我往里头扔两坛子酸菜,腌了四十九天的老卤,沾上就烂,跑了算我的。”

    “你那是酸菜还是化尸粉?”

    “你管我,管用就行。”酸菜汤拿刀尖指了指厂房里头,“看见没?那边仓库门口停着两辆冷链车,引擎盖是热的,人没走远。咱要不先把车胎卸了,等他们出来一发动,原地转圈,咱再下去挨个收拾。”

    巴刀鱼沉默了三秒,转头看娃娃鱼。

    娃娃鱼蹲在最后面,怀里抱着个比她脑袋还大的搪瓷盆,盆里是半盆碎冰冰——不是吃的,是她从玄厨协会仓库顺出来的“凝玄冰”,专门用来压邪火。她感应到巴刀鱼的目光,抬起脸,两只眼睛眨巴眨巴:“厂子里面一共十七个人,其中三个在睡觉,两个在打牌,剩下十二个围着一个大铁锅,锅里炖的东西……我说不上来,反正味儿很冲,像把臭豆腐和螺蛳粉搁一块儿煮了三天三夜,又往里搁了半斤脚皮。”

    酸菜汤的脸绿了一下:“你别描述得这么具体。”

    “你让我读的心。”娃娃鱼把盆往上颠了颠,“我再读深一点啊——他们好像在等什么人,说什么‘黄大师’马上到。黄大师?不会是黄片姜吧?”

    巴刀鱼心里咯噔一下。

    黄片姜,那个自称“玄厨协会退休临时工”的老头儿,穿得像收破烂的,一张嘴能把你噎得三天吃不下饭,却偏偏总在关键时刻冒出来,扔下三句半有用的话就跑。上个月在城西食品厂堵食魇教的小股部队,老头儿提前十分钟在人家门口泼了一桶“醒神汤”,说是“路过,洒了,不好意思”。结果食魇教那帮人一推门,脚底下一滑,连人带锅全摔进汤里,泡了半个钟头才被赶来的协会执法队捞出来,捞出来的时候一个个眼神清澈得跟幼儿园小孩似的,哭唧唧地交代了三条上线。

    就这么个老东西,食魇教管他叫“黄大师”?

    “你确定他们说的是黄片姜?”巴刀鱼问。

    娃娃鱼又闭眼感应了几秒,摇摇头:“不确定。但那个语气吧……就跟我妈催我写作业似的,又恨又怕又没办法。如果真是黄片姜,那他跟食魇教的关系,好像比咱想的复杂。”

    酸菜汤把刀往地上一插:“复杂不复杂的,先抓个舌头问问。我下去——”

    “你站住。”巴刀鱼一把薅住他后脖领子,“你那个酸菜卤的威力我心里有数,沾上了确实跑不了,但问题是去年你在城南分店腌的那缸老卤,不是让娃娃鱼不小心打翻了吗?你哪来的四十九天老卤?”

    酸菜汤沉默了两秒。

    “又腌了一缸。”他声音小了一半,“在协会地下车库角落里。用我姥爷传下来的老坛子,这回我加了点花椒,味儿更冲。”

    “你知不知道协会地下车库不让放私人物品?”

    “所以我没贴标签!”酸菜汤理直气壮,“谁找得着?三号柱后面,消防栓底下,拿块黑布一盖,不细看以为是配电箱。”

    巴刀鱼拿他没办法,转头看娃娃鱼:“里头那个大铁锅,你能闻出来煮的啥不?”

    娃娃鱼吸了吸鼻子,脸色忽然正经起来:“那个味儿……有灵材。至少三种,都是被污染过的,我能感觉到食材本身还在挣扎。他们好像在把好食材往臭了做,做出来的东西给谁吃?”

    “给谁吃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人吃的。”巴刀鱼站起来拍拍膝盖,把围裙从包里抽出来系上。那条围裙洗得发白,左胸口绣了个歪歪扭扭的锅铲,是酸菜汤三年前拿缝纫机给他轧的,针脚歪七扭八,线头都没藏好,但巴刀鱼一直穿着,说穿着心里踏实。

    “这么着。”他蹲回去画了个简图,“厂房正门一排大铁门,关着,推不开。侧面有个运货通道,娃娃鱼刚才看了,没锁,但通道里面装了感应灯,进去就亮。九真不在,咱少一个正面牵制的,得换个法子。”

    酸菜汤举手:“我正面。”

    “你正面个屁。你那个剁骨刀一抡起来,对方跑得比兔子还快,舌头都逮不着。”

    “那你说咋整?”

    巴刀鱼把目光投向娃娃鱼的搪瓷盆:“你那盆凝玄冰,能不能冻住他们那个大铁锅?”

    娃娃鱼想了想:“够呛。那锅底下有火,而且是玄火,不是普通煤气灶。凝玄冰泼上去能压住火,但顶多五分钟。”

    “五分钟够了。”巴刀鱼拍了拍手上的灰,“我有个主意,但需要一个人装成送外卖的,去敲他们正门,把里头的人注意力引到门口。”

    酸菜汤把胸脯拍得梆梆响:“我——”

    “你不是送外卖的料。你那长相往门口一站,人家先报警。”

    “那你——”

    “我也不是,太正常了,一看就有问题。”巴刀鱼扭头看娃娃鱼,“你去。你小,看着无害,拎个外卖袋子往门口一站,谁都想不到你是来砸场子的。”

    娃娃鱼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一副黑框眼镜戴上,又拿皮筋把头发扎成两个低马尾,整个人气质瞬间从“神秘读心少女”变成“初中生替家里大人跑腿”。她冲两人比了个OK:“我演戏可厉害了。去年学校话剧我演一棵树,台下全哭了。”

    “哭什么?”

    “入戏太深,觉得树太可怜了。”

    酸菜汤嘟囔了一句“现在的小孩真奇怪”。

    十分钟后,娃娃鱼拎着个不知从哪儿顺来的外卖袋子,里面塞了块砖头充分量,走到厂房正门口抬手就敲。铁门敲起来咣咣响,里头很快有了动静,有人骂骂咧咧过来开门。门一开,娃娃鱼仰起脸,奶声奶气:“叔叔,你们点的麻辣烫到了,十七份,一共二百八十七块五,谁付一下钱?”

    里头那人愣了两秒。就这两秒,巴刀鱼跟酸菜汤已经摸到了侧面运货通道口。巴刀鱼一推门,感应灯果然亮了,但他早有准备,一把将酸菜汤拉进来贴着墙根站好,拿围裙往头上一罩,灯光从上面打下来,照不到脸。

    “往里走,看到大铁锅就泼冰。”巴刀鱼压着嗓子。

    酸菜汤抱着一坛子老卤,胳膊底下夹着两把剁骨刀,猫着腰往里窜,嘴里还不忘小声逼逼:“你说娃娃鱼那麻辣烫多少钱一份?回头得给人补上。”

    “十七份二百八十七块五,你算算。”

    “那还行,不贵。回去给她煮碗面。”

    两人摸到仓库拐角,从堆成小山的纸箱后面探头一看,果然,正中间一个直径两米的大铁锅架在玄火上,锅里咕嘟咕嘟冒着黑泡,里头飘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巴刀鱼的厨道玄力自动运转,鼻子抽了两下就分辨出来:里头有灵菇、有玄笋、有一整棵玉参,全是好料,全被糟蹋了。黑汤底里不知道加了什么,把灵材的灵气全逼出来了,转化成了某种黏糊糊的负能量,闻一口就让人心里发堵。

    “这手法太糙了。”巴刀鱼职业病犯了,忍不住点评,“玉参得先拿温水发三天,去了土腥气才能下锅。他们这直接拿开水烫,灵气全废了,剩下一锅垃圾。”

    酸菜汤翻了个白眼:“大哥,人家是邪教,你当是厨艺大赛评委呢?”

    “邪教也得讲基本法啊!好好的食材——”

    话没说完,正门那边传来娃娃鱼一声尖叫。

    两人对视一眼,立马窜出去。仓库里十七个人已经反应过来,抄着家伙往正门方向跑,大铁锅旁边就剩两个看火的,一个抄起锅铲一个拎着桶,正打算把火关了。酸菜汤二话不说,蹿过去举起坛子就往锅里倒——哗啦一声,深褐色的酸卤连汤带渣灌进去,铁锅里的黑汤瞬间翻江倒海,冒出来的味儿……怎么说呢,跟集体食堂大锅菜馊了之后又搁在太阳底下晒了三天一个效果。

    两个看火的直接弯腰吐了。

    铁锅底下的玄火让酸卤一浇,挣扎了两下就灭了,锅里黑汤开始凝固,跟水泥似的把那些乱七八糟的食材全糊在一块。巴刀鱼闪身过去,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抖出两把黄绿色的粉末撒在锅里——那是他昨晚临睡前拿醒神草和薄荷脑调的“回魂粉”,专解食魇教的污染。

    粉一进去,锅里凝固的黑汤发出吱吱的响声,颜色从墨黑变成灰褐,再从灰褐变成奶白,最后噗地一声散开,露出底下干干净净的灵材。被污染过的那几种虽然不能吃了,但至少不会再往外冒邪气。

    正门那边,娃娃鱼已经退到门外,扯着嗓子喊:“叔叔你们怎么不付钱啊!麻辣烫凉了就不好吃了!”十七个人乌泱泱追出来,结果脚底下一出门口就踩在什么东西上——滑的。娃娃鱼提前把凝玄冰碎末撒在门口了,这帮人一出来就跟下饺子似的往地上摔。

    酸菜汤冲出来的时候,地上已经叠了七八个。他两把剁骨刀往地上一插,刀刃贴着最上面那人的耳根子蹭过去,钉进水泥地里半寸。

    “都别动啊。”他咧开嘴,露出两排白牙,“谁动我剁谁的猪蹄。放心,我刀工好,剁完了还能给你拼回去,就是缝对不齐。”

    巴刀鱼跟着出来,先去看娃娃鱼有没有事。小姑娘把砖头从外卖袋里掏出来往地上一扔,气鼓鼓地说:“他们不给钱就算了,还推我。”

    地上最上面那个倒霉蛋委屈地喊:“我给了!给了三百!你说找不开让我等着——”

    “那剩下的呢?”娃娃鱼伸手,“十二块五,拿来。”

    那人从兜里摸出张皱巴巴的十块和两个钢镚儿,娃娃鱼收了钱揣兜里,扭头冲巴刀鱼比了个V。

    酸菜汤把所有人用捆仙绳串成一串——这绳子是上次娃娃鱼从协会顺的,据说是专门捆玄兽的,捆人更不在话下——串好了往墙根底下一蹲,开始挨个问话。

    问了不到三句,仓库里头忽然传来一声闷响。三个人同时扭头,就看见大铁锅底下那个熄了的灶眼自己又亮了起来,这回是惨绿色的火苗,比刚才旺了整整一圈。锅里头明明已经清干净了,这会儿又冒出黑气,比之前的还冲。

    然后锅里头传出个声音。

    “哪个小兔崽子坏我汤底?”

    声音从锅里传出来的时候带着回响,就像有人在铁锅底下安了个低音炮。巴刀鱼、酸菜汤、娃娃鱼同时往后退了半步,地上那串被捆着的人也拼命往后缩,一个叠一个跟多米诺骨牌似的。

    锅里的黑气往上翻涌,凝出个模糊的人脸,五官挤在一块看不太清楚,但那个神态——笑眯眯的,眼睛眯成两条缝,嘴角往上翘得跟月牙似的——巴刀鱼太熟了。

    黄片姜。

    老头儿的声音从锅里传出来,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调调:“哦,是你们仨啊。早说啊,早说我就多搁两棵葱。”

    酸菜汤的刀差点没拿稳:“黄老头?!你怎么在锅里?!”

    “什么叫在锅里?我这是远程控个灶眼看看火候。本体在协会地下食堂吃炸酱面呢,刚扒了两口就感应到有人砸我场子。”黄片姜的虚影在锅口上方晃了晃,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叹了口气,“巴刀鱼,你那个回魂粉撒得急了。醒神草放多了,发苦,把灵菇的鲜味全盖住了。下回别这么干。”

    巴刀鱼脑子转得飞快,把前因后果串了一遍:“所以食魇教这个据点……是你的?”

    “什么我的,我就是给他们供点料。”黄片姜的语气随意得很,“食魇教想拿污染灵材炼‘怨气丸’,我给他们调了配方,把劲儿往小了调。按他们原来的方子,一颗下去能把人吃疯。我改过的嘛,顶多拉三天肚子。”

    酸菜汤跳起来:“你给邪教当顾问?!”

    “我给他们当顾问,他们才没炸了城南菜市场。”黄片姜的虚影飘到酸菜汤面前,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虚影居然有实感,弹得酸菜汤嗷了一声,“去年他们想在城南设点,用活人试药。我接了这活,把试药改成了试菜,又难吃又拉不出毛病。你以为城南那些老小区为什么三天两头有人投诉‘楼下饭店味儿太冲’?那是我在给他们打掩护呢。”

    娃娃鱼把黑框眼镜摘了,歪头看着黄片姜:“所以你一直在当卧底?”

    “卧什么底,我就是个做饭的。”黄片姜的虚影在锅沿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露出脚上一双破洞的布鞋,“协会里头有内奸,我查了小半年了。食魇教这边我盯着,那边内奸还没揪出来。今天让你们这么一闹,得,我这个‘黄大师’的招牌算是砸了,以后他们不会再让我碰核心配方了。”

    他嘴上说着“砸了”,脸上一点着急的样子都没有,反而拿手指了指巴刀鱼:“不过你小子来得巧。我正愁没借口撤呢。你回去跟你们协会那个周副会长说——就说是我说的——城南地下冷库二号门,有一批贴着‘酸菜’标签的货,让他自己去查。查完了他就知道谁是他亲爹了。”

    巴刀鱼还要再问,黄片姜的虚影已经开始散了,跟信号不好似的,一帧一帧地变淡。最后一句话是从锅底缝里挤出来的:“对了,这锅底下的绿火不能拿水泼,得拿醋浇。我灶台上那瓶镇江香醋,赶紧倒进来,三十秒之后这锅要炸——”

    酸菜汤眼疾手快,抓起灶台上那瓶醋拧开盖子就往锅底倒。绿火苗沾上醋,呲啦一声冒了股白烟,灭了。锅底裂了一条缝,但没炸。

    厂房里安静下来。地上串着的那十七个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小心翼翼地问:“那……我们现在是算被抓了,还是算跟黄大师一块儿被耍了?”

    巴刀鱼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墙根底下蹲着的那串人,忽然觉得有点牙疼。

    “先押回去。”他跟酸菜汤说,“然后你跑一趟协会,找周副会长,原话转告黄片姜说的那两句。”

    “哪两句?”

    “城南地下冷库二号门,酸菜标签的货。还有——”

    “谁是他亲爹那句?”

    巴刀鱼叹了口气:“对。你照原话说,一个字别改。”

    酸菜汤嘿嘿笑了两声,把刀往腰里一别,拎起那坛子还剩个底儿的老卤,扭头往外走。走出两步又回头:“那黄老头到底算咱这边的还是那边的?”

    巴刀鱼想了想:“做饭的。哪边火候到了,他在哪边。”

    娃娃鱼把搪瓷盆顶在脑袋上,跟在后头补了一句:“可他做饭的时候偷偷少搁盐。”

    三个人带着一串俘虏往协会方向走的时候,地下食堂里,黄片姜吸溜完最后一口炸酱面,把碗往水池里一搁,拿袖子抹了把嘴,掏出手机发了条短信。收信人的备注是“周大坑”。

    “鱼已入网,网已撒好。你那边可以收线了。另:巴刀鱼那小子回魂粉配比不行,回头你教教他。年轻人有冲劲,就是太急。菜得慢慢炖,人得慢慢教。”

    发完,老头儿把手机揣回兜里,从食堂后门溜达出去,路过垃圾桶的时候顺手把围裙摘了扔进去,嘟囔了一句:“明天换个地儿,换个招牌。叫‘黄记馄饨’吧,听着不像教书的。”

    远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谁家的高压锅炸了。黄片姜脚步都没停,嘴角往上翘了翘。

    “火候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