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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焰从他眼底溢出，顺着脸颊爬上额头。
龙飞扬抱着阿兰的手臂崩起青筋。指节泛白，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
一滴血泪从他眼角滑落。砸在阿兰苍白的脸上。
“柳北”站在十步开外，仰头狂笑。声音刺耳，刮得人耳膜生疼。
龙飞扬没理他。
他只是低头看着阿兰。
体内的修罗真气彻底失控。
原本金色的气流，染上了一层刺目的猩红。
地面开裂。
蜘蛛网般的裂纹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疯狂蔓延。
碎石脱离地面，悬浮在半空。
杨小安被气浪掀翻，连滚好几圈，撞在断墙上。他吐出一口血，死死盯住场中央。
叶知秋扒住半截柱子，狂风吹得她睁不开眼，长发乱舞。
“柳北”停下笑声。他盯着龙飞扬，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龙飞扬的身体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脊椎骨一节节凸起，皮下像是有活物游走。
异变……
他古铜色的皮肤上，浮现出黑红交织的繁复纹路。纹路顺着脖颈爬上侧脸，透着一股莽荒、暴戾的气息。
“装神弄鬼！”“柳北”冷嗤。
他脚下却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寸。
龙飞扬张开嘴，吐出一口灼热的白气。
他怀里，阿兰的呼吸微弱到了极点。
进气多，出气少。
“嗡——”
一声奇异的嗡鸣。
龙飞扬胸口亮起一团青芒。
一只巴掌大小的青铜小鼎，破空而出。
鼎身雕刻着山川草木，飞禽走兽。
古朴，厚重。
那是神农鼎。
青铜小鼎迎风暴涨，化作半人高，悬在阿兰上方。
一圈圈柔和的青色光晕洒下，笼罩住阿兰的身体。
浓郁的药香弥漫开来。闻一口，便让人精神大振。
青光入体。
阿兰后背那深可见骨的掌印，停止了流血。
苍白的脸颊，恢复了一点血色。
不断流失的生机，被硬生生锁住了。
“柳北”看直了眼。
贪婪盖过了警惕。他那双纯红色的眼睛里，满是狂热。
“神物！又是神物！”
他舔了舔嘴唇，死盯着那尊青铜鼎。
在他看来，这鼎自动护主，说明龙飞扬已经彻底失去了控制力。
连法宝都压不住，自己跑出来了。
绝佳的机会。
“你的命，你的法宝，本座全收了！”
“柳北”动了。
脚下青石板炸成粉末。
他化作一道血色残影。
那只融合了弑神剑胎的狰狞鬼爪，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叫，直取龙飞扬的咽喉。
“飞扬哥躲开！”杨小安扯破嗓子吼叫。
黑衣剑客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想出手，却被那股威压死死按在原地，动弹不得。
十米。
五米。
一米。
腥风扑面。
龙飞扬没有抬头。
他只是抬起一只手，轻轻盖在阿兰的眼睛上。
另一只手，随意地垂在身侧。
“柳北”的鬼爪离龙飞扬的脖颈只剩三寸。
他甚至能想象到捏碎这颗脑袋的触感。
鲜血喷溅的画面，让他兴奋得浑身发抖。
龙飞扬薄唇微启，吐出一个字。
“断。”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柳北”的动作僵住了。
他那只无坚不摧的血色鬼爪，停在半空，再也无法寸进。
一股不受他控制的恐怖力量，从手臂内部爆发。
“怎么……回事……”
“柳北”惊恐地瞪大血眼。
“噗嗤！”
血肉撕裂。
那柄之前钻进他体内的血色小剑，直接从他手肘处破体而出！
连带着，将他整条右臂，齐根斩断！
黑血狂飙。
溅了“柳北”满脸。
断臂掉在地上，手指还在抽搐。
“啊——！”
“柳北”捂着断臂处，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他连连后退，摔倒在废墟里，疼得满地打滚。
血色小剑在空中盘旋一圈，发出一声欢快的剑鸣。
随后，它乖顺地飞到龙飞扬身边，悬停在他垂下的指尖旁。
剑身轻颤，像是在邀功。
全场死寂。
除了“柳北”的惨叫，连风声都停了。
杨小安下巴快掉到地上，忘了呼吸。狂喜冲破了恐惧，他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疼得龇牙咧嘴，才确定这不是做梦。
叶知秋呆呆地看着那个沐浴在金红光芒中的男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世界观被彻底打碎，又重新拼凑。
黑衣剑客手里的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引以为傲的剑心，在这一刻碎得彻彻底底。
他苦修三十年的剑道，比不上人家一句话。
那十几个武者，双腿发软，接二连三地跪了下去。
他们信奉的无敌主人，被自己的武器，切了手。
龙飞扬慢慢抬起头。
脸上的黑红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
金色的眼眸，不带一点人类的感情。
他看着地上打滚的“柳北”。
“你这只手，太脏。”
他抬起脚，踩在那截断臂上。
用力一碾。
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
“柳北”停止了翻滚。他死死盯着龙飞扬，眼里的红光剧烈闪烁。
“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他无法理解。
弑神剑胎明明已经融入了他的血肉，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为什么会听从这个凡人的命令？
龙飞扬收回脚。踢开那堆烂肉。
“我的东西，谁准你拿了？”
他伸出食指，在半空画了个圈。
悬停在指尖的弑神剑，化作一道红芒，绕着“柳北”飞了一圈。
“柳北”身上的衣服寸寸碎裂。
露出青灰色的皮肤。
剑芒划过。
他的左臂齐肩而断。
“啊！”
又是一声惨叫。
“柳北”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他引以为傲的魔躯，在这柄小剑面前，脆弱得像块豆腐。
龙飞扬迈开步子。
一步。
两步。
他走到“柳北”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刚才说，要送我下去陪她？”
龙飞扬的声音很轻。
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柳北”的心脏上。
“我……我……”
“柳北”张着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恐惧。
极致的恐惧。
他活了几百年，第一次感觉到死亡离自己这么近。
“别……别杀我……”
他低下头，声音发颤。
“我把身体还给他……我滚回剑里……”
他试图求饶。
龙飞扬蹲下身。
平视着他的眼睛。
“晚了。”
龙飞扬伸出手，扣住“柳北”的天灵盖。
掌心金红光芒大盛。
“你不是喜欢吸别人的力量吗？”
“今天，让你尝尝被吸干的滋味。”
修罗真气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
“柳北”体内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龙飞扬的体内。
青灰色的皮肤迅速干瘪。
血红的眼睛失去了光泽。
“不……不要……”
他发出微弱的哀嚎。
短短几秒钟。
一个堪比元婴期老怪的魔头，变成了一具干尸。
龙飞扬松开手。
干尸倒在地上，摔成一堆粉末。
风一吹，散了。
龙飞扬站起身。
他转过头，看向那十几个跪在地上的武者。
武者们浑身发抖，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
“饶命……龙先生饶命……”
龙飞扬没说话。
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弑神剑化作十几道红芒，穿透了他们的咽喉。
求饶声戛然而止。
十几具尸体倒在地上。
院子里彻底清静了。
龙飞扬收回视线。
他走到阿兰身边。
神农鼎还在散发着柔和的青光。
阿兰的呼吸平稳了许多。
龙飞扬弯下腰，将她抱了起来。
动作很轻。
生怕弄疼了她。
他转过身，看向杨小安和叶知秋。
“回家。”
杨小安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跑去开车。
叶知秋跟在后面，看着龙飞扬的背影。
那个背影，比任何时候都要高大。
却也比任何时候，都要孤独。
黑衣剑客还瘫坐在地上。
他看着龙飞扬远去的方向。
嘴里喃喃自语。
“怪物……他是个怪物……”
夜风吹过。
庄园里，只剩下满地的废墟，和刺鼻的血腥味。
黑色的奔驰越野车，驶出庄园大门。
车厢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龙飞扬坐在后排。阿兰躺在他的腿上。
他低着头，看着她的脸。
脸上的黑红纹路，慢慢褪去。
金色的眼眸，也恢复了原本的黑色。
他伸出手，理了理阿兰额前的碎发。
“傻丫头。”
他低声说了一句。
车窗外，路灯的光影飞速后退。
杨小安握着方向盘，手心里全是汗。
他不敢从后视镜里看龙飞扬。
刚才那一幕，给他的震撼太大了。
他知道，从今天起，江南的天，彻底变了。
不仅是江南。
整个华国武道界，都将因为这个男人，掀起一场腥风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