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一入深似海-正文 第1219章 半生怯认骨肉亲

类别:其他类型 作者:周兰萍 书名:侯门一入深似海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大帝书阁)www.bbqsk.info,最快更新!无广告!     周安沉默片刻。

    “我是她同父异母的哥哥。”他道。

    上官拨弦愣住了。

    同父异母?

    周丞相只有一个女儿。

    哪来的儿子?

    “周丞相知道吗?”

    周安摇头。

    “不知道。”他道,“我娘是周家的丫鬟。怀了我之后,被赶出去了。”

    “我从小跟着娘,在乡下长大。”

    “我娘临死前告诉我,我爹是周文渊。”

    上官拨弦沉默了。

    她看着这个年轻人。

    二十出头,白白净净。

    眉眼之间,确实有几分像周丞相。

    “你来找周若兰,是想认亲?”

    周安摇头。

    “不是。”他道,“我只是想看看她。”

    “看看她?”

    “是。”周安道,“我娘说,我有个妹妹,在丞相府长大。她过得很好,让我不要去找她。”

    “但我想看看她。”

    “就远远地看一眼。”

    上官拨弦看着他。

    “那为什么要让周明改记录?”

    周安低下头。

    “因为……”他道,“那天我去太医院,看到她给病人看病。她说话很温柔,笑起来很好看。”

    “我想和她说话。”

    “但我不知道怎么说。”

    “我就假装是病人,去找她。”

    “她给我看病,问我哪里不舒服。我说,心里不舒服。”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周安说到这里,眼眶红了。

    “她笑起来,和我娘一模一样。”

    上官拨弦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

    等他继续说。

    “后来我就经常去。”周安道,“每次都以病人的名义。她从来不问我是谁,只是认真地给我看病。”

    “有一次,她问我,你是不是心里有事?”

    “我说,是。”

    “她说,心里有事,就要说出来。不说出来,会憋坏的。”

    “我想说。”

    “但我不敢。”

    周安的眼泪流了下来。

    “我怕说了,她就再也不理我了。”

    上官拨弦沉默。

    她看着这个年轻人。

    二十出头。

    从小没有父亲。

    跟着娘在乡下长大。

    娘死了。

    他一个人来到长安。

    想看看妹妹。

    看了,就放不下了。

    他想靠近她。

    但又不敢。

    只能用这种方式。

    “那你为什么要绑她?”

    周安摇头。

    “不是我绑的。”他道。

    上官拨弦看着他。

    “不是你?”

    “不是。”周安道,“那天我去太医院,看到有人把她拉上一辆马车。我想追,没追上。”

    “我吓坏了。”

    “我找周明,让他改记录,是因为我怕官府查到我去过,会怀疑我。”

    “我去土地庙,是想等消息。”

    “我等了三天,什么也没等到。”

    “后来听说她回来了,我才放心。”

    上官拨弦沉默。

    她看着周安的眼睛。

    他没有说谎。

    他的眼神很清澈。

    清澈得像一个没有做过坏事的人。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周安低下头。

    “因为……”他道,“我怕你们知道我是谁。”

    “我怕她知道。”

    上官拨弦看着他。

    “你知道她是谁吗?”

    周安点头。

    “知道。”他道,“周丞相的女儿。太医院的医女。好姑娘。”

    “我只是个私生子。”

    “我不配。”

    上官拨弦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

    很久。

    “周安。”她道。

    周安抬起头。

    “你想见她吗?”

    周安愣住了。

    “见……见她?”

    “是。”上官拨弦道,“你想见你妹妹吗?”

    周安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他点头。

    “想。”他道。

    十月二日。

    丞相府。

    周文渊听完上官拨弦的话,沉默了。

    很久。

    他开口。

    “他……他还活着?”

    上官拨弦点头。

    “活着。”

    周文渊低下头。

    他的手在抖。

    “老夫……老夫对不起他娘。”他道。

    上官拨弦没有说话。

    她只是等着。

    很久。

    周文渊抬起头。

    “他在哪?”他问。

    “特别稽查司。”上官拨弦道。

    周文渊站起身。

    “带老夫去。”

    特别稽查司。

    周安坐在审讯室里,低着头。

    门开了。

    周文渊走进来。

    周安抬起头。

    四目相对。

    周文渊看着他。

    那张脸,和他年轻时一模一样。

    “你……”他道,“你叫什么?”

    “周安。”他道。

    周文渊的眼眶红了。

    “周安。”他喃喃道,“好名字。”

    周安看着他。

    这个老人,是他的父亲。

    他一直恨的人。

    但现在看到他,他恨不起来了。

    他老了。

    头发白了,背也驼了。

    他只是一个老人。

    周安站起身。

    “你……”他道,“你还好吗?”

    周文渊的眼泪流了下来。

    他走过去。

    抱住周安。

    “孩子。”他道,“对不起……”

    周安愣住。

    然后,他也哭了。

    父子俩抱在一起,哭了很久。

    上官拨弦站在门口。

    没有进去。

    只是看着。

    十月三日。

    丞相府。

    周若兰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

    阳光很好。

    暖暖的。

    门被推开。

    周文渊走进来。

    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人。

    高高瘦瘦的,白白净净。

    周若兰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若兰。”周文渊道,“这是你哥哥。”

    周若兰愣住了。

    哥哥?

    她从来没听说过自己有哥哥。

    周安看着她。

    眼眶红了。

    “妹妹。”他道。

    周若兰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眼里那熟悉的温柔。

    和他娘一样。

    “你……”她道,“你就是那个病人?”

    周安点头。

    “是我。”他道。

    周若兰沉默。

    很久。

    她站起身。

    走过去。

    站在他面前。

    “你为什么不早说?”

    周安低下头。

    “我怕。”他道。

    周若兰看着他。

    “怕什么?”

    周安抬起头。

    看着她。

    “怕你不认我。”他道。

    周若兰的眼眶红了。

    她伸出手。

    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在抖。

    “哥。”她道。

    周安愣住了。

    然后,他哭了。

    周若兰也哭了。

    兄妹俩抱在一起。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

    暖暖的。

    十月四日。

    特别稽查司。

    上官拨弦坐在案前。

    周安的案子结了。

    他没有犯罪。

    他只是想看看妹妹。

    虽然手段有些出格,但并没有造成什么后果。

    周丞相亲自来求情,周若兰也愿意谅解。

    她决定,不予追究。

    门被推开。

    李逍遥走进来。

    “拨弦,”他道,“周安走了。”

    上官拨弦看着他。

    “走了?”

    “是。”李逍遥道,“他说,他想回乡下。给他娘上坟。”

    上官拨弦沉默。

    她站起身。

    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很好。

    特别稽查司的院子里,几株桃树的叶子已经落光了。

    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白的天。

    她想起周安说的那句话。

    “我只是个私生子。我不配。”

    他不配吗?

    谁配?

    谁又真正配得上这世间的好?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周安走了。

    带着那份不敢说出口的亲情。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