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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线城墙,中段。
张建军靠在城垛上,把步枪搁在膝盖上,两只手全是黑油和泥灰。
他拿袖子蹭了蹭枪栓,又伸手从口袋里摸出半截烟,叼在嘴上,没点。
打了两三天,烟早就抽完了,这半截是昨天从地上捡的,舍不得点,就搁嘴里嘬个味儿。
“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我的手指头都僵了!”
旁边的年轻士兵刘小满趴在射击位上,眼睛盯着城墙下方,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扣着扳机,余光瞥了一眼一旁轮休的张建军。
“班长,刚开始的时候,你不是说有了新枪,你打一个月都不带累的吗?你这也不持久啊!”
说罢,枪响一声,他肩膀抖一下,枪响一声,肩膀抖一下,整个人像是上了发条的木偶。
张建军拿脚踢了踢他的靴子:
“这不废话吗,老子今年快四十了,跟你们这些小年轻有的比吗?”
刘小满把眼睛从瞄准镜后面挪开,揉了揉发红的眼角:
“班长,那您歇着,我觉得挺有意思的,比我想象中的尸潮防御战安稳多了。”
“你小子这话说的也没毛病。”
张铁柱把嘴里那半截烟拿下来看了看,又塞回去:
“我一开始也以为会和燕京基地一样,要不了几天就得破城。
如今,以咱们目前的情况来看,再熬个一两个月都没问题啊。”
旁边几个士兵跟着笑起来。
一个老兵从弹药箱后面探出脑袋,嘴里嚼着最后一块压缩饼干:
“班长,我听连长和团长巡视的时候聊了一嘴子,他们说什么时候看见五六阶出场上墙了,就说明战斗快结束了。
这是真的吗?”
“你问问,我怎么知道?”
张建军把步枪往肩上一挂,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
“别说是我,就是咱们团长也没见过五阶丧尸长啥样。”
“我知道,我知道!”
一个年轻士兵趁着换弹的间隙尖嘴道:
“资料上说,五阶以上丧尸除了白一些,有瞬膜和锋齿之外,跟咱们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战斗力很恐怖,能躲避绝大多数的子弹和炮弹。”
张建军把步枪往肩头上一顶,看向城外,懒洋洋的说道:
“别那么好奇五阶丧尸长啥样,那不是咱们能对付的,宰我们也就是捎带手的事……”
城墙下方,丧尸稀稀拉拉地从烟尘里冒出来,零零散散的,跑几步倒一个,跑几步倒一个,连城墙根儿都摸不着。
整条防线安安静静的,重机枪有一搭没一搭地响两声,跟和平时期打靶训练差不多。
年轻士兵缩了缩脖子,又扣了两枪,打了个哈欠:
“班长,我不是好奇五阶丧尸,而是想着能不能来一两波猛地,让我凑够一支觉醒药剂的军功。”
“就咱们南线西段得这个丧尸量,想混个军功太难了……”
张铁柱往城垛上一靠,话还没说完,忽然听见身后坡梯方向传来一阵脚步声。
扭头看去,就看见蔡庄河司令跟在一个年轻人身后,一脸严肃的说着什么。
“我擦,那个年轻人该不会就是毕方城的城主李凡吧!?”
“就是他,我在上京统战会议的时候见过他!”
“城主来了!”
“南线指挥部来了!”
“他们怎么会到咱们这里来视察?”
城墙上顿时热闹起来,刚才还蔫头耷脑的士兵们一个个挺直了腰板。
但是更多的是疑惑,整个南线西段和西线的主力相交,并且地形严峻,丧尸从正面过来的十分少。
所以这里也是兵力最少,危险最低的地方。
有相同疑惑还有一群人,那就是南线指挥官蔡庄河以及他的一众参谋。
众人原本正在指挥部里按部就班的下达各种命令。
而李凡突然到访,没有询问防线情况,杀死数目,而是直接带着蔡庄河等人准备巡视战场。
李凡站在城墙上,寻找了一个不碍事的墙垛口,看向城外,眉头微微蹙起。
这里,应该没什么问题。
丧尸想要进攻这里除非从正面战场绕过来,或者是能够撕开西线的防御。
可如此一来,就相当于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蔡庄河站在李凡身侧,看到李凡的脸色有点凝重,还以为是你对自己的安排不满意,连忙解释道:
“总指挥官,这一段处于南线最西段,丧尸攻击这里的可能性很低。
就算是想要进攻这里,我们也能提前发现尸潮的移动轨迹,随时可以从别的地方抽调人补过来。
别看这里只安排了两个团,但是打了两三天,这里的丧尸连两百米线都没突破过几回,我觉得问题不大。”
李凡没立刻接话,盯着城墙下方看了一会儿,才开口:
“老蔡,你的安排和部署没有问题,只是你不觉得太顺了吗?”
蔡庄河愣了一下:
“顺还不好?咱们火力足、弹药够、士兵打也进入状态了,丧尸冲不上来很正常啊。”
“正常?”
李凡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对于你们来说觉得很正常。
那是因为你们对于大型尸潮的战斗经验并不多。
超级尸潮可不一样。
丧尸王要是就这点本事,它当初是怎么打下燕京基地的?
五六千万丧尸压在三面战线上,打了三天,连一次像样的突破都没有。换你是丧尸王,你甘心这么耗着?”
蔡庄河皱了皱眉,想了想:
“您的意思是……它们这两天是在试探性进攻,目的是寻找漏洞?”
李凡把手搭在城垛上,目光落在远处的灰色潮水上,点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
蔡庄河沉默了几秒,脸色也沉了下来:
“可丧尸王在信息侦查上不及我们,就算它们试探出咱们的漏洞,也需要消耗大量的丧尸才能得到一个模糊得概念。
我们只需要做好侦查和信息通畅,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李凡听后,眉头也渐渐舒展开:
“目前也只能如此了。走吧,往东走走看!”
两个人说着话,从西段一路往东走。
城墙上每隔几十米就有一挺重机枪,士兵们靠着城垛坐在地上,有的在擦枪,有的在打盹,有的在嚼干粮。
看见李凡和蔡庄河走过来,一个个站起来敬礼,李凡摆了摆手让他们接着歇。
南线西段的两个团还没走完,蔡庄河抬起手臂看了看时间:
“城主,下去吃口饭吧,吃完饭我在陪你好好看看南线的具体情况。”
“行……”
李凡刚吐出一个字,城墙上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警报声。
那声音跟之前零零散散的预警完全不一样,短促、尖锐、连续不断,整个中段城墙上的喇叭同时响起来。
“警告!大规模尸潮接近!方向正南偏东!预计数量150万以上!”
各基层指挥员的声音紧跟着从喇叭里炸出来:
“各就各位!各就各位!别吃了!都起来!”
刚才还靠着城垛打盹的士兵们瞬间弹起来,枪栓拉得哗哗响,重机枪保险打开,炮手扑向炮位,整个中段城墙像被按了快进键一样疯狂运转起来。
蔡庄河脸上浮起一丝哭笑不得的表情,扭头看向李凡。
“丧尸潮真准备从这里强攻?!”
李凡已经走到城垛边上,手搭凉棚往南边看了一眼。
“丧尸王吃脏东西了,真从正面绕了几公里跑西线来了?!”
南边的地平线上,灰色的潮水正在以一种之前三天从未有过的密度涌出来,从南线正面绕了过来。
跟之前稀稀拉拉的散兵游勇完全两回事,密密麻麻的,从东到西铺满了整个视野,跑在最前面的已经冲进了地雷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