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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假的啊？”
高阳满眼都是不可思议，
“我都来过码头好几次了，也没见到过这种情况啊？”
崔喜耸耸肩，“那可能是你来的点儿不对，没赶上呗！”
“像我们这些天天在码头上蹲着靠活儿的，当然是对这方面最了解的了。”
高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继而追问道：“那为啥会出现这种情况呢，是因为码头这边的油水太足了吗，是个人就想进来插一脚、分一杯羹？”
“什么呀~~”崔喜摆手道：“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
“码头上油水再足，也轮不到那些地痞无赖进来掺和。”
“这些商号买办船老大啥的能让这帮地赖子们沾个边蹭手油就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
“他们若是敢涉足漕运这里面的营生，估计早就有人出面收拾他们了。”
高阳有些挠头，“那这事儿就说不通了，又没利益可图，为什么还有这么多的小势力在码头这边打生打死的抢地盘，不合逻辑啊？”
“那是因为这帮不甘屈居人下的小帮小派地痞大混子只能在码头这边抖威风啊！”
“啥意思？”高阳不懂就问。
“这话还得从三年前说起了……”
崔喜开始一本正经的给高阳普及起来京城旧事，
“话说原来码头上压根儿就没有这么乱糟，除了漕帮一家独大外，也就那么两三伙小帮派跟着后头溜边蹭点汤喝。”
“可就是这么祥和的局面愣是被城里那个横空出世的斧头帮给打破了。”
“按说斧头帮在城里混饭吃，压根儿跟漕运这边就没关系。”
“而且人家斧头帮也特别守规矩，手也不往漕运这边伸，两边相安无事各忙各的谁也不招惹谁。”
“可谁能想到斧头帮太特么生猛了，从崭露头角那一天开始便一路平推。”
“短短两年不到的时间便打通天地线，成为京师地界上最负盛名的帮派组织，其声名之显赫无出其右者。”
“城里原来那些大大小小的帮派势力，要么归顺、要么被打散摊子，反正是没人敢再支楞毛了。”
“可凡事他都有万一，这天底下永远都不缺头铁之人，何况是出来混的这些人。”
“于是那些不甘心屈居人下的帮派份子纷纷选择出逃。”
“不逃也没办法，城里实在混不下去了。”
“可太远的地方这些人还不敢去，只能在家门口寻找机会，于是这个每日都能吞吐海量物资的龙江关码头变成了这帮大混子的首选之地。”
“可能公子爷你要问了，同样是大帮派，为啥斧头帮就能把这些混子打的抱头鼠窜甚至都不敢在城里继续待下去，而漕帮却无视并纵容他们在自己的地盘上分一杯羹。”
高阳点点头，
“嗯呐，我正有此问，没想到你预判了我的预判，那你就给我解释一下吧！”
“唉~~！”
崔喜一声叹息，
“公子爷，这事说出来你可能都不信，之所以漕帮会放任这么多的混子痞子地赖子在码头上搞事情不管，那是因为漕帮在这些人身上吃过亏。”
“且还不止一次，所以才被迫造就今天这种睁一眼闭一眼的局面。”
“卧槽~，旱地龙王这么牛逼的一个人，居然还能被一群在城里混不下去的痞子给熊住了？”
“快说说拥护啥呀，让我乐呵乐呵！”
崔喜诧异的看了高阳一眼，“公子爷，你居然还知道旱地龙王呢？”
高阳点点头，“不就是程磊吗，熟的很。”
老崔更诧异了，甚至都已经停下了脚步，“真的假的啊，你不是忽悠我呢吧？”
“哎呀，这玩意真的假的不重要，你赶紧给我讲讲程磊是怎么吃亏的才最重要。”
“快点快点，没见我的八卦之心已经饥渴难耐了吗？”
“哈哈哈……”
崔喜笑了，“公子爷，没看出来啊，你还挺好信的呢！”
“行，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念叨给你听听，反正这事儿码头上讨生活的人几乎都知道，也不是什么秘密，不怕告诉你一个外人。”
“公子爷，有句老话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知道吧？”
“知道啊！”高阳点头附和道。
“知道就好，那就很容易理解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了。”
“之前漕帮不是没管过这些来码头搞事情的城里混子，甚至还下了重手，打死打残打伤了一批跳的最欢实的，用以警告世人自己的地盘决不允许他人侵犯。”
“结果万万没想到的是，有几个被打残的混混心怀怨恨，事后居然趁着月黑风高放火烧了漕帮的货场。”
“而且放火这么严重的事居然还发生过好几次。”
“公子你可能不知道，做漕运这个行当的人什么都不怕，就怕码头上火烧连营，所以几个混子的几把大火一下子就将漕帮这个庞然大物给熊住了。”
“漕帮这个穿鞋的是真拿这些光脚的混子们血招没有，毕竟这世上就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尤其还是在这四通八达龙蛇混杂的码头上。”
“后来漕帮为了避免遭受更大的损失，只能选择隐忍退让，对这些外来势力采取睁一眼闭一眼的态度，只要不触及他们的利益，默认这些小帮派可以在码头这边多少沾点荤腥。”
“操~！”高阳鄙夷的骂道：“真叽霸没刚，一个制霸整条大运河的漕帮居然还能被一群散装势力给欺负住了。”
“难怪正儿八经的江湖宗门没一个能瞧得上程磊的，根儿特么在这儿呢！”
崔喜闻言反驳道：“公子此言差矣，那是你没坐到这个位子上，一旦你坐到漕帮帮主的那个位子上，你就不会这么想了。”
“你先看看这绵延十数里的货场，你再看看这数以万计的货物，你再想想若是某个大风天这里若是突然起火了怎么办？”
“一旦出现火烧连营的局面，都不用朝廷出面问责，单单这些货主就能将你追到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地步。”
“所以漕帮的隐忍也是迫不得已。”
“唉~~”
说到这儿崔喜颇为同情的叹息了一声，
“说实话，但凡能有一劳永逸的解决办法，漕帮怎么可能会容忍这群跳梁小丑在自己的地盘上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