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守仙秦:地牢吞妖六十年-第一卷:默认 第2395章 混元道果

类别:玄幻魔法 作者:风华落叶生 书名:镇守仙秦:地牢吞妖六十年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大帝书阁)www.bbqsk.info,最快更新!无广告!     有的是刀,有的是剑,有的是一炉火,一道阵,一门手艺,一句口诀,一个没传下去的孙子。它们吵得很,杂得很,像三千七百四十二个匠人在同一个棚子里敲自己的家伙。

    吵到最后,所有的声音忽然合成一句。

    “拿着。”

    张远睁开眼。

    那一瞬,他身后浮出一道虚影。

    七色循环,一圈接着一圈,慢慢转开。力之极尽在最内一圈,安魂、寂灭、秩序、混元一层层往外排,最后一圈七色一转,整座第七层的雾被压成一条线,贴着地面横着铺开。

    阿沉手里的灯焰“呼”地一声往上窜了半尺,又被压得往下一寸,最后稳住了。

    “这是……”老人声音发颤。

    “他的道基。”渊寂说,“混元道果。”

    “混元……”

    “圣境之后是尊者,尊者之后是帝境,帝境之后是神魔。神魔之后混沌,混沌之后不死,不死之后混元。”渊寂一字一字地说,“沉星域主沉渊,神魔。万里之内最强的那个,是他。”

    “那他……”

    “他不在这条路上。”渊寂说,“这条路走到混元,就到头了。他站在头上。”

    静区里,六个杀手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两千四百条。两千八百条。

    壁上火一寸一寸往上涨,涨到第九层入口那里,撞上一层看不见的壁,发出一声闷响。

    “那是税纹封的。”渊寂说。

    张远抬手。

    五指并拢,往上一推。

    “开。”

    “轰——!”

    那一层封了三千年的雾被顶上去了。

    不是冲开一线,是整片掀起。浓雾从第七层一路往上翻,翻过第八层,翻过第七、第六、第五层,最后从渊口冲出去。

    渊口外,雾柱冲天。

    星芽扑在崖边,怀里那块星图被气浪掀得差点脱手。她死死抓住,抬头看。

    那道雾柱里带着火。

    不是烧起来的火,是萤火,密密麻麻往上飘,亮得跟天上的星一样。

    “有人在下面……”她喃喃地说,“点了灯。”

    崖边,钟九腰间的骨哨自己响了。

    “呜——”

    调子跟平时不一样。那不是招人的调。

    是报信。

    远处,一名黑衣记录者停了笔。笔尖悬在纸上,悬了很久,落不下去。

    沉星域,主城深处。

    有人伏地传报:“渊底有人点灯。”

    “封。”

    “封不住。”那人头埋得更低,“渊口早封了。封的人不是我们。”

    那一头,沉默了很久。

    渊底。

    三千七百四十一条。

    最后一条,在渊壁最下面。

    那道刻痕被磨平了,只剩一指浅印,浅得像指甲刮过。三千年的手,一天摸一遍,摸得连笔画都没了。

    阿沉忽然开口:“那一条,别点。”

    “为什么。”

    “那是我。”

    张远的手停在浅印上。

    老人站在原地,盲眼朝着自己的名字。“我摸别人的名字,摸了两千九百多年。后来摸到这一条,天天摸,摸得它没了。我怕忘。”

    “忘什么?”

    “忘我也是被记在账上的一笔。”

    张远还是点了。

    “这是你的道。”他说,“你自己接。”

    火从那道浅印里烧起来。很小,就一点,烧得极稳,旁边那一片大火都盖不住它。

    阿沉脸上亮了起来。盲眼看不出光,可他脸上纵横的褶子,一道一道都被照亮。

    “我问你三句。”

    “问。”

    “断了的东西,你接不接。”

    “接。”

    “你要道,还是要尸。”

    “尸是它的账。”张远说,“道是我的柴。账我不抢,柴我收。”

    阿沉停了一下。

    “最后一句。”他一字一字地说,“传出去的东西,会杀你。你传不传。”

    张远想了想。

    他很少想这么久。

    “会杀我的,才值得传。”他说,“不杀我的,我留着没用。”

    阿沉笑了。三千年没有笑过的人笑起来,比哭还难看。

    “接火的人。”他说。

    那一小簇火燃尽的时候,一缕极细的道气没有走。它从浅印浮出来,绕着张远转了一圈,钻进他眉心。

    “我没别的给你。”阿沉说,“就这一条。守。”

    “够了。”

    张远抬手,把袖子里那团火托了出来。

    火出手的一瞬,涨了。

    不是涨,是“开”,像一把伞被撑开,撑成一杆三尺长的火炬,青金色的火苗在他掌心立着,往上看不见顶,往下照得满壁三千七百四十二个字都在响。

    “三千年。”张远握着那杆火炬,声音不大,可整座渊底都听见了,“你们的东西,我拿着了。”

    “它记账记了三千年。”

    “我接火,接了一炷香。”

    火炬一抖,火苗往上一冲,“呼”地顶进雾里,硬生生在渊壁前撑出一条三尺宽的光道,直通第九层。

    壁上最后一段火合拢的同时,火光外圈浮出了新的东西。

    不是火。

    是印。

    一枚一枚方方正正的印,从火光边缘往内落,落在每一个亮起的名字上。印落下去,火就被框住,烧不出格子。

    “咔。”

    “咔。”

    “咔。”

    一声一声,不快不慢,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盖章。

    “登记。”一个声音说。

    声音从第九层传上来,穿过八层沉风,字正腔圆,不高不低,像账房里念账的先生。

    “沉星域渊底第七层。”

    “三千七百四十二笔。”

    “皆为税产。”

    那声音顿了一顿。静区里连灯焰都不敢动。

    “未经计税,擅动税产。”

    “计税开始。”

    第一枚印底下,那道火暗了一分。

    十枚,百枚,千枚,印落得越来越快,火被压得一格一格往下退。

    阿沉往后退了一步,退到灯边,手扶住灯沿。“它来了。”

    张远看着那些印。

    “三千七百四十二笔。”他慢慢地说,“咱们一笔一笔来。”

    他把手里的火炬往地上一顿。

    “咚。”

    不是灯落地的声音,是整座第七层往下沉了三寸。

    火光顺着地面横着滚出去,滚过渊壁,滚上碎骨,滚进雾里,碰见第一枚印,印就烧穿一枚。

    “嗤。”

    第二枚。

    “嗤。”

    十枚。百枚。千枚。

    三千七百四十二枚印,一枚一枚被那层火反过来推着往上烧,烧的过程中连响都不响,只是“嗤”“嗤”“嗤”地一路响上去,像有人在撕一本很厚的账,撕得很慢,一页都不留。

    “你盖一枚印。”张远说。

    “我撕一页账。”

    最后一枚印也在第九层入口底下烧穿了。

    灰从半空落下来,落得满渊都是,落在阿沉的白发上,落在那杆老铁灯的灯沿上,落在张远肩上。

    他抬头,看着第九层。

    “三千七百四十二笔,结清了。”

    “现在,翻你的账。”

    第九层,翻账本的声音响了一下。

    “沙。”

    然后停了。

    三千年,第一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