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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守仙秦:地牢吞妖六十年-第一卷:默认 第2367章 帝境压城,八百三十道入海

类别:玄幻魔法 作者:风华落叶生 书名:镇守仙秦:地牢吞妖六十年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大帝书阁)www.bbqsk.info,最快更新!无广告!     决榜最后一日。

    卯时的雾还未散,沉沉地压在断岳原上,像一层没有缝完的旧袍子,盖着整座战台与坡岭。

    宋家那面金线旗底下,矮案后头,坐了四日的宋家老祖宋鐏,站了起来。

    他一站起来,原上的雾便退了。

    不是风退的,是往两边让。

    那雾像是有灵性,贴着地面向两侧翻卷,一层叠着一层地退开,露出底下发白的石面。

    像是有一样东西,从案后走了出来,把雾推开。

    那东西没有形,也没有声,只是它一起,雾便不敢压着它。

    坡上万人,一瞬间没了声音。

    有人张着嘴,话卡在喉咙里。

    有人手里攥着的茶盏停在半空,茶水顺着杯沿淌下来,也没有发觉。

    有个少年修士正在低声跟同伴说什么,说着说着,声音自己断了。

    他抬起头,看见那一道身影从金线旗底下走出,整个人便像被定住了一样。

    “他站起来了。”

    “三十年。”

    “宋家老祖,三十年没站起来过。”

    三十年。

    这个词在坡上无声地传开,比风还快。

    断岳城的老人记得,宋鐏上一次在这座原上站着,还是三十年前的决榜之会。

    那一次他出手,断岳柱上多了一道痕。

    那一道痕,至今还在柱顶上亮着。

    此后三十年,他再没有站过。

    宋家的事,都是宋玦在打理。

    宋鐏坐在那面金线旗底下,像是坐成了一块碑。

    可今日,碑立起来了。

    宋鐏踏出一步,上了战台。

    他走得慢。

    每一步落下,台下那层浮土便向两边退开半尺,露出发白的石面。

    一步,退半尺。

    两步,又退半尺。

    他走一路,浮土便让一路,像水避开船头。

    那是帝境之势。

    无人能挡的势,不需要出手,只需要走着,就已经让整片原上的气息重了几分。

    他没出手,也没开口。

    他只是立在台上,把手负在身后。

    可就是这一立,西边坡上坐着的那些宗门长老,一个个把腰坐直了。

    太岳剑宗外门的秦长老,把合上的名册又翻开。

    他翻得很慢,像是要给自己找点事做。

    翻到宋家那一页,他停住,目光却不在纸上。

    裂岳门的林长老,把茶盏放在了膝上。

    他放得很轻,轻到茶盏落在膝上时连一点声响都没有。

    万兵楼的战长老,把手按在车上那块布上,没有掀。

    他眉头皱得很深,手指停在布面上,似乎在掂量什么。

    南边第三排,一个圣境后期的修士捂着胸口喘了两口,嘴角渗出一线血。

    他身旁的人想扶他,手伸到一半,发现自己也抬不起胳膊。

    那血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暗色。

    没有人低头看。

    所有人都盯着台上那道身影。

    “帝境。”

    “帝境之势,还没出手,就先把人压吐血了。”

    “帝境一拳出一鸿。一鸿,是一方星辰的所有力气。”

    “这一拳要是落下来,这座原得塌半座。”

    低语声像虫鸣一样在坡上响起,又被那股势压成一丝一丝的,飘不远便散了。

    有人想往后退,腿却不听使唤。

    有人想跪,膝盖弯了一半又停住。

    整片断岳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

    西侧末位。

    赵大山的手按在名册上,指节发白。

    那卷名册攥在手里已经四日,纸页被他翻得起了毛边。

    此刻他攥得更紧,像是要把那些名字攥进手心。

    他的手臂在微微颤抖,不是怕,是那股势压下来时,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

    他想开口,喉头却发紧。

    二柱的手已经按到了刀柄上,可他拔不出来。

    不是不想拔。

    是手抬不起来。

    他的手指扣在刀柄的缠布上,指节一根一根地凸起,可那手像被焊住了一样,怎么也提不起那柄短刀。

    他咬了咬牙,牙缝里渗出一点铁锈味。

    他转头看先生。

    先生坐着。

    先生的眼睛,闭着。

    张远坐在末位,身形没有动。

    那股帝境之势压过整片原的时候,他像一块礁石,任凭潮水从身上漫过去。

    他的呼吸很匀,匀得像夜里睡着的人。

    他的两手搭在膝上,袖口垂着,看不出任何异样。

    台下万人被那股势压得喘不过气的时候,张远在识海里。

    这几天,他看的东西,一道一道,排在那里。

    他进了自家识海,像是走进一间极暗的库房,无数道或明或暗的线,悬在四面八方。

    那些线不是线,是道,是别人一辈子的路。

    他一道一道地看,一件一件地放回架上。

    第一日试境,他看断岳柱上那九道痕。

    那不是九道痕。

    是九层境。

    一道痕里,藏着这五十宗门往上走的全部路数。

    九道痕,便是九层天梯。

    每一道痕后面,都压着无数人的血和汗。

    第二日轮战,他看小幺点卫供奉那一次寸口。

    那孩子十一岁,棍头一压,正好压在寸口上。

    那一压,压的不是骨头,是筋。

    是活了四十年的老供奉,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旧伤。

    第三日,他看商供奉的两柄钩落在台上。

    两柄钩,一左一右,落在石面上弹了两下。

    钩背上三道倒刺,还沾着那个孩子的血。

    可那孩子赢了。

    赢在寸口,赢在点手。

    他还看了别的。

    纪川的剑。

    一剑只走一式,正到没有第二下。

    正得让人觉得那不是剑法,是剑自己愿意走完的一步。

    江浔的软剑。

    她退的每一步,都在量人。

    量剑的长度,量人的劲力,量对方心里的急躁。

    量清了,她只出一剑。

    裴照的根骨。

    气自涌泉起,直贯天灵,一路不断。

    那是天生的,旁人学不来的东西。

    戈九的兵。

    他那半条道,是借来的。

    从那杆古兵上借来的。

    兵在,他便先胜一半;兵断,他便完了。

    霍青的刀。

    三年未见血,出手之前先要想一下。

    那一下想,刀便慢了半息。

    姜望的气。

    硬。

    可他心里从没有过怕。

    硬容易折,但不怕的人,折了还会站起来。

    铁家两兄弟。

    两条命,走的是一个人的命。

    一人气动,两人同发。

    一人受创,另一人心脉亦损。

    岩九。

    他一辈子只敢亮一半。

    擦一下汗,擦一下怕。

    道气行至半途便收了。

    宗野。

    他把散在天地里的兵戈之气收回来,当柴烧。

    那不是境界,是一道大道传承。

    活的他记。

    死的他也记。

    五十宗门里,那些上台又下台、连名字都没被人记住的弟子,他们气机里那一线纹路,张远也记下了。

    那些纹路很浅,浅得像溪水底下的石头纹,但也是道。

    是那些人用一辈子走出来的道,哪怕只走了一个开头,也是道。

    断岳域三年里从他手边流过去的碎传承,他也一并记下了。

    碎传承不是传承,是断掉的、散落的、没人再认的残片。

    像是旧墙上掉下来的砖,屋顶上脱下来的瓦。

    他看着它们在心里拼,拼出一座只存在于他识海里的旧城。

    他一道一道地记。

    像一个进了别人兵器库的人,一件一件地看,一件一件地放回架上。

    他看得极细,连刃口上的缺口、鞘背上的划痕都不放过。

    他记下那些,不是为了用,是为了知道。

    记到后来,他记不清记了多少。

    渊寂残魂在他肩侧浮着,问了一句:“多少了。”

    “八百三十。”张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