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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想去赌?你个小兔崽子想气死我吗?”
苏润来怒骂着把苏顺金一脚踹翻,又冲到灶台旁,把菜刀拎在手里,“我非把你整只手都剁下来不可,让你好好长长记性!”
你倒是剁啊!
拎着菜刀浑身哆嗦,就能把你儿子的手剁掉?
演场戏,想让我拦你?
我偏不拦,看你还怎么演下去。
刘根来稳稳的坐着,一脸严肃的看着热闹。
苏润来有点绷不住了,拎着菜刀冲过去,对着苏顺金又是一通猛踹,嘴里还一直骂个不停。
刘根来算是知道苏顺金为啥屡教不改了。苏润来这个当爹的表面严厉,实际上下手软的很。
他儿子要是个十来岁的孩子,或许还会被唬住,可他儿子都三十多了,早就把他看透,知道他这个当爹的不会真把自己怎么样,肯听他的才怪。
“刘科,你说,这样的儿子让我咋管?”苏润来踹累了,又冲刘根来诉苦,声音里还带着哭腔。
哭个蛋你哭,但凡你真狠一点,你儿子赌一次,你剁他一节手指头,要还不听,就把他的腿打断,让他出不了门,早就把他管的服服帖帖了。
“你先歇会儿,我还没问完。”刘根来摆摆手让他退开,算是给了苏润来一个台阶。
“有啥说啥,敢撒一句谎,我活劈了你。”苏润来冲苏顺金恶狠狠的比划着菜刀。
还活劈?
都多少次了,也不见你劈一下。
“苏顺金,你说实话,你那天去市局后勤部仓房,到底想干什么?”刘根来又问回了第一个问题。
“没……没想干什么。”苏顺金把脑袋低了下去。
不说实话。
那就再逼逼他。
“抬起头,看着我。”刘根来语气陡然凌厉。
苏顺金没动弹。
“你聋了?没听刘科说什么?”苏润来上去就是一脚。
“我看,我看,你别打了,累不累啊你。”苏顺金嘟囔一句,真把头抬起来了,只和刘根来对视一眼,又触电似的把头低下去了。
刘根来的气势早就练出来了,目光冷的有点瘆人,跟他爹完全是两回事。
这也正常,苏润来这辈子可能连只鸡都没杀过,刘根来杀过的人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杀过人的眼神跟色厉内荏完全是两回事,苏顺金又心虚,敢和刘根来对视才怪。
“把头抬起来,看着我的眼睛。”刘根来又重复了一遍,同样的话,语气比刚才又冷了几分。
苏顺金还是没敢抬头。
苏润来正要发火,刘根来起身走了过去,一脚踩在苏顺金肩上。
苏顺金刚刚被踹倒,这会儿还在地上坐着,刘根来一使劲,一下把他蹬倒了,踩在他肩膀上脚顺势移到胸口。
刘根来弯下腰,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我再说一遍,看着我的眼睛。”
苏顺金被镇住了,下意识的转头跟刘根来对视,眼神却有点飘忽。
“你那天去市局后勤仓房,到底想干什么?这是我问的第三遍,也是看在你爹的面子上,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我不会再问第四遍。”
刘根来没有威胁他,甚至都没说一句重话,可他的气势却完全把苏顺金压倒了。
不是威胁,胜似威胁,苏顺金的心理防线瞬间被摧垮。
“老王想让我在一台设备里装个东西……”
“什么东西?什么设备?你装了没有?” 这个答案有点出乎刘根来的意料。
“没,我还没找到那台设备,你就来了。”
心理防线一破,苏顺金有啥说啥,“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就在我枕头里藏着。”
“这种事儿你也敢干,你个小兔崽子找死啊!”苏润来又踹了苏顺金一脚,“刘科,我去拿。”
不等刘根来回应,苏润来就跑去了厢房。
等他拿着枕头回来的时候,刘根来已经松开了苏顺金,坐了回去。
苏润来当着刘根来的面儿把枕头扯破,从谷糠里扒拉出一个小布包,直接递给了刘根来。
刘根来打开布包,看到两样东西,一张纸,还有一个铜钱大小,带着两根十来厘米长的电线的小东西。
纸上只写了一串英文单词,刘根来看了半天,不认识。
那个铜钱大小的带着天线的小玩意,应该是个电器元件,刘根来同样不认识。
盲猜似乎是窃听器,盲猜的依据是后世看到的谍战电视剧,特务安装的窃听器好像就是跟这玩意差不多的东西。
那串英文单词应该是仪器上带的,这个疑似窃听器的小玩意,应该就是那个王占银想让苏顺金装上那个仪器的。
“你欠了王占银多少钱?”
刘根来没问苏顺金那串英文单词和那个疑似窃听器的东西具体是啥,问了也是白问。
苏顺金要是知道那是什么东西,直接装上去就行了,还用拿纸条对着单词找?
“二百五十块……”苏顺金声音低的跟苍蝇哼哼似的。
“多少?你个兔崽子气死我算了,你多大的胆儿,敢借这么多?”苏润来上去又是一脚。
苏科长你咋一点幽默感也没有?
你没觉得二百五这个数字跟你儿子挺配吗?
二百五十块……那个王占银肯借这么多钱给苏顺金,也印证了刘根来的猜测。
王占银就是挖坑让苏顺金往里跳。
先借钱给他,在他还不上的时候,就逼他办事,把那个疑似窃听器的小玩意儿安到指定的仪器上,所有欠债一笔勾销。
苏顺金这个二百五真去干了,要不是被他无意中撞破,他们已经得逞了。
“苏顺金,我再问你,上周,你赌完钱,从赌场里出来的时候,跟王占银和谷秋凑一块儿,都说了什么?”
“我跟老王……王占银说,我已经照他说的做了,让他把欠条还给我。”苏顺金老老实实回答。
哟,还会耍心眼,不是一点不透气。
“那为啥要带上谷秋?”刘根来又问。
“怕王占银不认账,我想拉他当个证人。”
只是证人?
谷秋跟这事儿没关系?
“你跟谷秋是怎么认识的?”
谷秋是街道办的办事员,苏顺金是工厂的工人,两个人平时不大可能有交集,最大的可能是赌桌上的赌友。
但问题是赌桌上能有啥朋友,苏顺金为啥那么信任谷秋?
“在赌场上认识的,谷秋眼力好,我跟着他下注,赢了好多次,他也帮我少输了好几回,一来二去,就熟悉了。”
放长线,钓大鱼?
这个谷秋早就盯上了苏顺金?
不对啊,苏润来调来设备管理科才几天,来之前,连他也没想到苏润来会来他们科当科长,谷秋是怎么提前知道的?
难道他能未卜先知?
又或者,是秦部长跟他说的?
呸呸呸!
秦部长咋可能是特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