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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风沉默两息。
“梁伯。”
所有人瞬间安静。
那个已经病死的上一任掌库。
梁伯。
竟然也有一个对应身份。
林昭雪皱眉。
“死人还要新身份干什么？”
没人回答。
顾长风的脸色。
却一点点变了。
“除非……”
楚奕看向他。
“除非什么？”
“梁伯没死。”
顾长风说完。
自己都觉得后背发凉。
如果梁伯没死。
那么所谓病死。
就是假死脱身。
而他。
正是唯一有机会让青衣房主令失踪的关键人物之一。
楚奕立即看向何七。
“梁伯死后。”
“尸体在哪装殓？”
何七脸色一下白了。
“不……不是我这里。”
“在哪？”
“城外义庄。”
“谁办的？”
“我不知道。”
“谁买棺材？”
何七嘴唇抖了抖。
“我。”
顾长风猛地上前。
一把抓住他衣领。
“你说什么？！”
“我只是收钱办事！”
何七吓得大叫。
“有人让我送一口棺材去义庄！”
“我没见尸体！”
“真的没见！”
“棺材送进去以后！”
“第二天直接封棺下葬！”
顾长风脸色彻底变了。
所以。
第一盟所有人。
都只看见梁伯的棺材。
却没人真正确认里面的人。
“最后一个特征。”
楚奕压下所有人的情绪。
“是什么？”
何七想了想。
“没有明显外伤。”
“只说……”
“年纪三十上下。”
“男人。”
“说话有点南方口音。”
顾长风没有立即回答。
楚奕问：
“认识？”
顾长风皱着眉。
“像一个人。”
“谁？”
“青衣房以前的副首领。”
“叫什么？”
“没有真名。”
顾长风道：
“我们都叫他乌先生。”
“人呢？”
“去年失踪。”
“死了？”
“不知道。”
“青衣房的人消失。”
“很正常。”
六个人。
纳兰千泷。
顾长风。
沈青舟。
火三。
梁伯。
乌先生。
全部。
都跟第一盟有关。
更准确地说。
都跟青衣房主令。
或者第一盟洛阳分坛。
有直接关系。
楚奕终于明白。
“不是给他们逃命准备身份。”
林昭雪看向他。
“那是什么？”
楚奕缓缓道：
“是准备把这六个人。”
“从第一盟里抹掉。”
“什么意思？”
“死人身份一换。”
“过去的名字就可以彻底死。”
楚奕道：
“梁伯可能已经这么做了。”
“其他人。”
“也准备如此。”
“可纳兰千泷和顾长风都不听话。”
“所以……”
林昭雪眼神一冷。
“听话的换身份。”
“不听话的直接死。”
楚奕点头。
这才像新网的做法。
不是一味灭口。
有用的人。
换掉旧身份。
重新收进新网。
不肯用的人。
清。
顾长风站在那里。
忽然冷笑。
“原来如此。”
“我一直以为。”
“他们想杀我。”
“现在看来……”
“他们原本还想收我？”
许久没说话的何七突然低声道：
“六份身份里。”
“有一份已经被取走了。”
屋里瞬间安静。
楚奕猛地看向他。
“哪一份？”
何七咽了口唾沫。
“跛脚那个。”
梁伯。
所有人脸色骤变。
“什么时候？”
“三个月前。”
“谁来拿的？”
“还是送尸车。”
“你见到人没有？”
“只看见车夫。”
“长什么样？”
“戴斗笠。”
“看不清。”
“之后呢？”
“之后没再见。”
顾长风脸色难看到极点。
梁伯。
真的可能还活着。
而且。
三个月前已经拿到新身份。
也就是说。
青衣房主令失踪。
梁伯假死。
新网加速。
这三件事。
极有可能就是一条线。
楚奕忽然笑了。
“今晚那辆车。”
“照常来。”
何七猛地抬头。
“郡公？”
“他们不是要取剩下五个身份吗？”
楚奕道：
“给。”
林昭雪立刻明白。
“钓人？”
“嗯。”
“能钓到鹤？”
“想多了。”
楚奕道。
“但至少能钓到下一层。”
墨鸦问：
“何七怎么办？”
楚奕看向他。
何七脸都白了。
“继续当你的棺材铺老板。”
“照常说话。”
“照常交东西。”
“一个字不许错。”
何七咽了口唾沫。
“他们要是发现……”
“会杀我的。”
“你现在不配合。”
林昭雪笑眯眯道：
“可能死得更快。”
何七：“……”
楚奕摆了摆手。
“别吓他。”
随后看向何七。
“放心。”
“今晚执金卫会在。”
何七没有觉得更放心。
反而脸更白了。
就在这时。
外面。
一名执金卫快步进入。
“郡公。”
“驿馆来消息。”
“什么事？”
“纳兰千泷不见了。”
所有人。
瞬间变色。
楚奕猛地回头。
“什么时候？！”
“半个时辰前。”
“原本看守她的人发现。”
“房间里没人。”
“窗没有破。”
“门也没有强开的痕迹。”
“只有桌上……”
来人取出一张纸。
递给楚奕。
纸上。
只有一句话。
——我的事，我自己了。
没有落款。
可字。
确实是纳兰千泷的。
林昭雪皱眉。
“她去哪了？”
楚奕没有回答。
目光。
却慢慢落在何七刚才说的那句话上。
今晚。
亥时。
有人会来棺材铺。
取五份死人身份。
其中一份。
正好属于一个——
右肩受伤的女人。
楚奕缓缓将纸折起。
“看来今晚。”
“不只是我们想钓鱼。”
墨鸦眼神微冷。
“纳兰也知道这里？”
“不一定。”
楚奕望向门外。
“但她一定知道……”
“谁会来。”
亥时将近。
永安巷。
整条街已经彻底黑了。
何记棺材铺的门半掩着。
里面只点了一盏灯。
何七坐在柜台后。
手里拿着刨子。
一下。
一下。
削着一块棺木。
只是他的手明显有些抖。
咔。
刨刀一歪。
差点削到手指。
何七脸都白了。
赶紧停下。
屋里看起来。
只有他一个人。
实际上。
后院。
屋顶。
隔壁纸扎铺。
甚至对面寿衣店里。
全是人。
楚奕坐在隔壁二楼。
透过窗缝。
正好能看见棺材铺正门。
林昭雪坐在他旁边。
桌上摆着一盘瓜子。
已经嗑了一半。
楚奕看了她一眼。
“你还挺自在。”
“等人多无聊。”
林昭雪头也不抬。
“你吃吗？”
“不吃。”
“那别说话。”
楚奕：“……”
另一边。
墨鸦推门进来。
“附近都查过了。”
“没有纳兰千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