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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一片黑灰之色。
和当年修行超脱篇，睁眼之时...
所见有些不一样。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里。
现在许深感觉，仿佛深陷一个泥潭。
要么，回到潭中深处。
又或...停在这个表面，不断挣扎。
试着挣脱泥潭束缚。
当他一步迈到这里之时，沉默一会。
观察一番周围。
明白了。
他找到了路。
只不过现在的他...
想要彻底踏入这条路上。
还差一些资格。
说是资格，实则也不算。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信念、心、勇气等等...
也依旧还需要。
当年许深走到超脱之地...
那份没有一丝犹豫。
舍弃一切，只为功成的勇气。
而许深走到这一步，正常来说...
他本应心底有一丝犹豫，甚至不安。
毕竟...已在无限接近前路。
倒在这最后一步，谁也不会甘心。
可许深，根本就没想这些。
他只知道，自己若走不到这一步。
一切都会是虚无，等于从未存在。
这样的话，自己一人在这路上...
有什么意思？
他就算心向大道，可...
不想一人独行。
若走不到这一步，救不回他们。
那自己是生是死...无所谓了。
此刻。
许深就站在这片黑灰之地。
许久没有动。
心底的波动平复，轻叹口气。
“修行本身，果真是...最残酷的路。”
“一将功成万骨枯。”
“可在这条路止步的存在...”
“已无法用数量去形容。”
“而我现在走到这里。”
“这代表...我，斩断了一切...”
“修冥者前路。”
他看着手掌，低声喃喃。
无数年的观察，推演。
看着那些修冥者...
一个个崛起。
直到最后，自己抓住了那一缕灵光。
他...明悟了。
明悟了那真正超越一切。
超越衍境，走到那片超脱之地...
模糊又残酷的路。
当许深真正走到那里。
走到巫祖面前那一刻...
冥，只能是他。
再也没有任何一个存在。
可以走到他这一步。
或许他们可以修行冥道，走到衍境。
甚至越道者层次。
但无法...再进一步。
只要沾染冥之一字，便彻底隔绝这个可能。
他们能否修行冥道，都要看许深的念头。
所以他才会对那灰袍人说。
换一条路，或许可行。
许深明悟这一切后。
反应过来。
巫之一字尽头的路...
也被斩断了。
因为巫祖在那里。
这就是修行最残酷的。
那些衍境、越道者。
永远不会知道，自身之路尽头。
已有存在站在最前方。
这些存在，站在那里。
便斩断了晋升前路。
没有争渡，没有比较。
甚至没有一丝...‘可能’这个说法。
他们除非舍弃自身之路。
不然的话，没有一丝希望。
看着周围一片黑灰之气。
沉默之中，盘膝而坐。
心底轻叹。
最后一步。
不管如何，他都要迈出去。
“修行，我懂了。”
“而修真...”
许深双眼翻涌无尽量子宇宙。
“修真。”
“修的是...真我。”
“其内没有任何特殊含义。”
“这一步，不再修行，不再修道。”
“而是回归。”
“回归真我最初起点。”
“永恒、道果、境界、权柄、概念...”
“已知的未知的，不论什么。”
“统统...不再需要。”
许深闭上眼睛。
黑灰之气点点涌动。
像是随着许深念头波动。
开始呈现一种...诡异凝固感。
一切在这里失去意义。
这是比无质之域...
还要彻底的空无。
许深，不再去推演前路。
不再去思索所谓晋升、境界实力这些。
甚至...不再感知自身存在。
嗡...
这一刻，许深体内有什么东西。
骤然爆发而开，又像回归最初奇点。
随后他体内的一切...
都停止了波动。
不是枯竭，也不是消失。
只是单纯，什么都没有了。
这具身体...给人感觉。
就如凡人一般。
所有一切，所有感悟，所有概念。
都向内心一点坍塌。
化作寂灭，幽暗。
最后，许深自身变得模糊。
发丝飘动间，整个身躯...
缓缓化作...一团黑影。
黑影之内，一双眸光亮起。
明亮、可怕、深邃。
目光之下，一切都无所遁形。
这片黑灰之地，存在一切。
全部映入眼中。
无量宇宙，无限盒子等等...
都在这目光下，一念浮现。
许深看清了，看清了这无质之域...
是什么地界。
是存在超脱之地内...
一缕灰光内的一角。
当初紫晔没有说错。
无质之域根本没有尽头。
因为尽头之处在不断延伸。
一缕又一缕灰芒交接，永无止境。
除非走到巫祖那一步。
才可从根源之上，抹除‘地域’概念。
自身...彻底踏入那片灰色之地。
许深此刻，就在进行这一步。
“最后一步...我找到了答案。”
黑影动荡一番。
许深声音...最后一次响彻。
随后砰的一声...
他身躯所化黑影，直接碎开。
自身为点，化作一股黑色波动。
以一种超越速度概念。
转瞬...扫过无质之域。
随后继续扩散。
冲出这一缕灰色光点限制。
扫过周围其余灰芒...
没有止境，没有尽头...
不断蔓延！
......
超脱之地。
巫祖，向着一个方向，迈步行走。
眸光不时扫过周围。
先是覆盖此地一切。
随后又渗透...组成这一片片灰气之内。
那无限的灰芒内部。
每一点灰芒，都算是无质之域‘一部分’。
彼此相连相接，没有尽头。
但对巫祖这等存在来说...
什么尽头不尽头的...不存在。
只要他想，一念间可覆盖一切。
不过现在，是遇到了一些麻烦。
巫祖脸色有些不好看，甚至有点铁青。
“该死的家伙...真能跑。”
“到底跑了多远？”
“大衍之地本应相连无垠。”
“结果被这家伙...”
“硬生生断开无数地域。”
“再加上他的力量弥漫，遮掩踪迹。”
“只能一个个找...草！”
最后骂了一句，巫祖目光...
看向一处无垠之地。
那边似有所感，同样一道目光投来。
“那边也没有？”
“尚未发现，只能慢慢找。”
“他是第一个走到这里的存在。”
“一些手段，的确独特。”
对面传来平静声音。
巫祖深吸口气。
“有的是时间，我早晚要...”
还未说完，巫祖身子一顿。
蓦然回头看去！
不光是他，远方眸光...同样转移视线！
只见这大衍之地某处。
一团灰气内，其中一缕灰芒...
刹那爆发一团黑色波动。
随后这缕波动，直接扫过整团灰气。
接下来继续扩散，蔓延...
没有止境，扫过一切。
甚至扫过巫祖脚下、周围一切灰色。
巫祖看着那一点幽光。
嘴角...渐渐勾起一丝笑容。
“这才过了多久...就要走到这里了？”
远方声音同样传来。
像有感慨。
“要多出一位道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