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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推论太大胆了。
可仔细想想，也不是没有道理……
放在几年前，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南宫玄羽肯定不会相信许贵人。
若每个做了错事的人一喊冤，他就相信对方是冤枉的，世道不是要乱套了？
对帝王来说，证据才是决定他态度的关键。
不管怎么说，许贵人都是四公主的生母。帝王对她，自然比对其他贵人多了几分关注。
这几年，南宫玄羽看下来，许贵人确实是个安分守己的人。
她从不掺和任何纷争，也没有仗着四公主生母的身份生事。
既如此，她当年真的敢下手，害陈氏胎死腹中吗？
南宫玄羽心里，终于浮现出了一丝怀疑……
沈知念看着他若有所思的样子，又缓缓道：“陛下，顺着这个推测想下去，臣妾还想起了一件事……”
南宫玄羽问道：“什么事？”
沈知念道：“还有于妃。”
“她在德行宫养胎，好好的，怎么突然就难产而亡了？”
“这跟陶嫔的情况太相似了……”
南宫玄羽的眸子危险地眯起，明白了沈知念的意思。
于妃难产而亡的时候，他就特意问过这件事，但查出来的结果是意外。
可当一个人身上有了疑点，过往的任何事情，都会变得可疑起来……
许贵人害陈氏胎死腹中。
于妃难产而亡。
陶嫔母子俱损。
这三件事，中间隔着许多年。
可若……若它们背后，都有瑜妃的影子呢？
若她从进宫那天起，就在一步步用杀母夺子的法子，往自己身边抢皇嗣呢？
想到这里，南宫玄羽的脸色不太好看，沉声道：“苏全叶！”
苏全叶立刻躬身道：“奴才在！”
南宫玄羽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朕命你把当年许贵人害陈氏胎死腹中的旧案，还有于妃难产而亡的事，全部翻出来全力去查，看其中究竟有没有瑜妃的手笔！”
苏全叶心里一震，立刻躬身道：“奴才遵旨！”
沈知念垂下眼帘，眼底闪过了一抹沉思。
若那些事真的都是瑜妃所为，那就像南宫玄羽说的，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南宫玄羽一时间没有说话，心里却已经翻江倒海。
他从来没有想过那个在他面前天真无邪，总是哭着说怕他不要她的女人，背后竟然藏着这么多他不知道的东西……
……
落梅轩。
这些日子，许贵人的心一直悬着。不知道瑜妃娘娘若是倒了，四公主会如何。
这时，晚翠忽然从外面跑了进来，一进门就激动道：“小主，大喜！大喜啊！”
许贵人不解地问道：“什么大喜？”
难道是陛下下令，要将四公主还给她了？
晚翠喘了两口气，才道：“奴婢听说，陛下命人重查当年的旧案了！”
许贵人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不敢相信地问道：“你……你说什么？”
“陛下真的命人重查了？！”
晚翠激动道：“千真万确！”
“陛下命慎刑司的苏公公重新查陈氏胎死腹中的事，小主，您的冤屈终于有洗清的希望了！”
许贵人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整个人都懵了。
她怔怔地看着晚翠，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眼眶里涌上了一层泪水。
晚翠看着这一幕，眼中也浮现出了激动的泪水，哽咽道：“小主……这些年您背着这个黑锅，奴婢都替您冤得慌！”
“好在现在终于有希望了！”
许贵人哭得情难自抑！
没有人知道，这些年她是怎么过来的。
她生下四公主不久，孩子就被人抱走了。
因为谋害皇嗣的罪名，她喊冤喊了这么多年，也没有一个人信她……
如今、如今陛下终于要重查了！
许贵人哭了一阵，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这时，另一个小宫女进来道：“小主，慎刑司的苏公公带人来了，正在外面候着呢，说是要问问您当年的事。”
许贵人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道：“快请！”
“是！”
若许贵人真的是冤枉的，真相大白后，陛下必定会恢复她应有的待遇，将她晋为嫔位，把四公主还给她。
而且许贵人平白背了这么多年的黑锅，陛下心中对她必然愧疚，肯定会有所补偿。
那么，许贵人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因此苏全叶对她的态度很是客气，一进来就恭敬地行礼：“奴才参见许贵人，贵人吉祥！”
许贵人道：“苏公公不必多礼。”
苏全叶道：“许贵人，陛下命奴才重查当年陈氏胎死腹中的旧案。奴才今天来是想问问您，当年的事，您还记得多少？”
许贵人沉声道：“所有细节我都记得一清二楚，这么多年从不敢忘。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沉冤得雪！”
苏全叶道：“小主请讲。”
许贵人陷入了回忆，深吸一口气道：“那年陈氏怀着身孕，我和她同住咸福宫，的确存了讨好之意。”
“一是盼着陈氏生下皇嗣后母凭子贵，能拉我一把；二是想借着陛下常来探望，分得些许恩宠。”
“知晓陈氏爱吃燕窝，且享受我的服侍。我便每日在小厨房亲手给她炖燕窝，事事周到。”
“出事那日，我像往常那样炖了燕窝给她送去，可她吃了之后，孩子就没了……”
“陛下震怒，查出来的证据也都表明，此事是我所为。不管我怎么喊冤，都没有人相信我……”
“若不是那时，我已经怀了四公主，恐怕陛下早就下令将我处死了……”
说到这里，许贵人的眼泪又落下来了：“苏公公，我的位分虽然低，可也是官宦人家的女儿。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谋害皇嗣是抄家灭族的大罪，我怎么敢？我真的是冤枉的！”
苏全叶认认真真地听着，示意身后的小太监，将许贵人的话一五一十地记下来。
结束后，苏全叶对许贵人点了点头：“……许贵人，您刚才说的时，奴才都记下了，定会仔细查验。”
许贵人看着他，含泪道：“多谢苏公公！”
“这个罪名我背了这么多年，求苏公公一定、一定要还我一个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