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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巢节点之战结束后,长明方舟没有离开机械文明控制区。
大量机械探针贴着方舟外层缓缓移动。
方舟表面的燧明火焰并未熄灭,却也没有阻止这些机械单位靠近。
双方刚刚联手击退噬源追兵。
这种程度的检查,是守炬者弥罗所能接受的。
乌木对此显然不太满意。
他的规则投影再次出现在机械控制区外侧时,第一句话便是要求薪火文明尽快离开。
“他们来历不明。”
“那座方舟内部,至少承载着数以万亿计的生物。”
“这里不是安置流亡文明的地方。”乌木说道。
“长明方舟不会离开机械文明划定的区域。”
“等检查结束后,我会决定把他们送到哪里。”塞恩说道。
乌木当然听得出来,塞恩说的是通知,而不是征询。
但他也没有进入机械控制区驱逐长明方舟的权力!
留下一句不要让这些外来者影响周边本土星域后,乌木的规则投影便从原地散去。
塞恩随后进入了长明方舟。
方舟内部的真实情况,比从外界观察时更加糟糕。
大量舱室已经彻底损毁。
原本用于储存资源与维持环境的区域,被改造成了拥挤的生物栖息地。
不同形态的燧明遗民生活在一片片相互隔绝的空间中。
他们身上普遍带有伤势。
很多实力低微的生物,甚至需要依靠长明方舟散发的微弱规则之力,才能适应异次元维度环境。
看到塞恩进入,大量狼狈且苟延残喘的薪火文明生物都向后退去。
他们并不知道机械神皇是谁。
不过能够让守炬者亲自陪同的存在,显然不是他们能够接触的普通生物。
弥罗没有将塞恩带往方舟中保存最完整的区域。
他反而打开了一座遍布裂痕的古老殿堂。
殿堂中央,悬浮着一团只剩下微弱光辉的白色火种。
随着弥罗将力量注入其中,燧明时空当年的景象,随即出现在塞恩面前。
那是一方拥有无数燃烧星海的高等次元维度。
薪火文明在当时甚至都不是燧明时空最强盛的势力。
但所有变化,都随着第一条噬源通道出现而开始。
最初只是几片星域的本源异常流失。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噬元兽母巢与噬源军团,从不同方向跨界降临。
燧明时空前后抵抗了近十万年。
直至噬元始祖与数位帝君联手围攻燧明之主。
那位维度之主陨落后,整个燧明时空的抵抗体系也随之崩溃。
接下来的数十万年,便是一场没有尽头的吞噬!
一片片星域熄灭。
无数世界被抽空本源……
生活在其中的亿万兆计生灵,也成为了噬元兽与母巢成长所需的养料。
“长明方舟原本只是燧明之主麾下的一件战争至宝。”
“最后一战结束前,他将方舟交给了我们。”弥罗说道。
“希望我们能替燧明时空留下最后一点火种。”
塞恩看向殿堂中央的白色火种。
这团火焰中保存的,不只是某种高等规则。
还有燧明时空大量已经消亡文明的传承信息。
也难怪薪火文明宁愿带着整座方舟冒险跨界,都不愿意将其舍弃。
“噬源时空没有彻底吞掉燧明时空?”塞恩问道。
“没有。”
“不是他们做不到,而是没有必要。”弥罗答道。
“燧明时空剩下的那些残域,被改造成了噬源牧场。”
随着白色火种继续闪烁,一幅幅更加昏暗的画面出现在两人面前。
原本燃烧着文明之火的星空中,矗立起一座座噬元兽母巢。
残余世界仍在缓慢孕育生命。
但这些生命成长到一定阶段后,便会被噬源军团集中收割。
部分星域,则被用来培养噬元兽和储存从其它次元维度掠夺来的本源。
薪火文明过去百万年做得最多的事情,便是袭击这些外围牧场,并营救其中尚未灭绝的文明遗民。
他们同样是在这一过程中,发现了其它幸存者。
“被噬源时空征服的次元维度,不止燧明时空。”
“也不是所有战败文明,都已经彻底消亡。”
“我们将彼此能够联系上的幸存者,称为‘遗界联盟’。”弥罗说道。
“联盟?”塞恩看向他。
“只是一个称呼而已。”
弥罗摇了摇头。
“我们没有固定疆域,也没有统一军团。”
“绝大多数成员,只能生活在被征服时空尾部的偏僻角落,或是躲藏在噬源牧场之外。”
“平时依靠残缺坐标和特殊规则讯号,互相传递噬源军团的动向。”
遗界联盟过去也不是没有尝试过集结。
但每当多个遗民文明在同一片区域停留过久,都会引来噬源母巢与高层强者的清剿。
其中规模最大的一次集会,甚至吸引来了一名帝君级存在。
数十支遗民文明因此彻底消失。
从那之后,遗界联盟便再也没有建立过固定总部。
就连各方文明的引领者,也很少知道其它成员的准确坐标。
塞恩听罢,很快对这个所谓的遗界联盟有了大致判断。
对方必定没有维度之主级别存在。
否则也不至于被噬源时空逼迫到只能四处躲藏。
联盟中的十二级生物应该也没有多少。
就算存在个别这一级别强者,多半也和守炬者弥罗一样,在母时空覆灭之战中蒙受重创。
他们对噬源时空构不成太大正面威胁。
但这些遗民长期活动于噬源牧场与被征服区域,对噬源时空外围的了解,必定远超机械文明。
塞恩更感兴趣的,是他们手中保存的战争记录与大量异次元维度坐标。
魔方中很快投射出完整母巢内部的部分资料。
经过两边信息对比,弥罗讲述的绝大多数内容都能得到印证。
“薪火文明可以交出我们掌握的牧场坐标与战争记录。”弥罗说道。
“我只希望机械文明能暂时庇护长明方舟。”
“并为我的族人,提供一片能够休养生息的安全区域。”
塞恩没有立即让长明方舟迁往齿轮时空。
但他同意为薪火文明提供有限庇护。
更多机械工程平台,很快围绕长明方舟展开。
这既是保护,也是一种监视。
弥罗对此没有提出异议。
与过去百万年的流亡生活相比,能够在一片星空中停下来,已经是薪火文明许久都未曾享受过的平静。
而他们带来的东西,显然也值得塞恩提供这份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