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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塞恩单独标记出来的那枚遥远坐标,下一次产生回应,已经是数个月后。
完整噬源母巢核心区域内,大量原本已经陷入沉寂的明黄色脉络,伴随这道回应短暂亮起。
它们并没有向周围抽取能量。
所有光辉,都在朝着坐标光幕最边缘处汇聚。
塞恩面前的数十面机械光屏,也随之出现了极为细微的波动。
“不是自然回响。”
塞恩观察了片刻后说道。
如果只是异次元维度本源与噬源坐标之间残留的规则共鸣,波动频率不会发生如此明显的变化。
更不会在天网探针靠近之后,主动将部分混乱信息重新排列。
是坐标另一头,有生物正在观察这里!
塞恩伸出手指,一段经过多层加密的机械讯号,随即沿着那缕微弱联系传了过去。
这段讯号并没有包含机械文明的具体信息。
它只是由三组不同频率的规则波动组成。
第一组用于确认对方是否拥有清醒意识,第二组用于判断对面的时空环境,最后一组则是极为简单的询问。
“你是谁?”
机械讯号消失后,坐标光幕重新恢复安静。
周围参与实验的机械工程师,没有因此停止手头工作。
更多用于稳固时空的金属支架,开始围绕母巢核心缓缓展开。
塞恩也不着急。
跨次元维度的信息传递,受到距离与时空规则影响,有时数百年才能得到回应也很正常。
但这一次,仅仅过去了十三个沙漏时。
那枚遥远坐标便骤然亮起!
一段结构粗糙,却明显经过主动调整的规则波纹,按照塞恩先前发送讯号的相同频率传回。
对方甚至还将其中两组机械波动,重新排列了一遍。
“有意思。”塞恩说道。
魔方随即出现在他的掌心。
天网开始调取完整噬源母巢内部保存的古老战争记录,并与坐标中残留的本源信息进行比对。
由于年代过于久远,大量资料都已经残缺不全。
不过其中仍有几幅破碎画面,呈现出了一方被明黄色潮汐淹没的高等次元维度。
大片世界在潮汐中失去颜色。
无以计数的噬元兽,将一条条本源脉络扎入星空深处。
至于那方时空最后的结果,母巢记录中并没有完整记载。
但从已有资料来看,那枚遥远坐标背后,极有可能是一方曾经遭受噬源时空入侵征服的次元维度。
只不过,对方显然没有被完全吞噬。
至少刚才回应塞恩的生物,仍旧拥有清醒意识与独立判断能力。
天网还在那道回应中,发现了多次主动转向的痕迹。
对方没有让讯号沿着噬源时空原本留下的坐标脉络直线传递,而是借助数个已经残破的时空节点接连折跃。
这样做会极大增加能量消耗,却能避开噬源母巢对沿途信息的捕捉。
如果坐标对面仍由噬源时空完全掌控,根本没必要使用如此麻烦的联络方式。
这更像是一群长期躲避追杀的生物,在察觉原有母巢节点易主后,小心翼翼地向外进行试探。
塞恩随即让天网降低后续讯号强度。
机械文明还不知道对面的具体情况,自然也没必要因为一次大功率传讯,替这些陌生生物暴露藏身位置。
也就在此时,母巢核心外围的黑暗之力突然变得浓郁了几分。
乌木的规则投影,出现在金属壁垒之外。
“你发现了什么?”
他并没有进入机械文明划定的实验区域。
战争虽然已经结束,但双方签署的契约,对各自控制区仍有明确约束。
“一枚还能使用的异次元坐标。”塞恩答道。
“这里是黑暗之剑时空。”乌木提醒道。
“我知道,但完整母巢和这片节点,现在归我。”塞恩冷笑道。
机械之神的一缕规则威压,从实验区域深处向外荡开。
乌木盯着塞恩看了片刻,最终没有继续要求进入。
他只让黑暗之剑组织军团封锁附近星域,并要求塞恩在通道失控时,必须立即将其切断。
塞恩对此没有异议。
闹钟女孩先前留在这里的数套时空稳定装置,很快被机械工程师重新激活。
大片银灰色齿轮虚影,围绕那枚遥远坐标缓缓转动。
按照天网最初计算,这条微弱通道就算能够开启,最多也只能容纳少量探针或一支小规模探索队伍通过。
但当第一层空间壁垒被撕开时,坐标另一头骤然传来了一股无比猛烈的规则推力!
“加固通道。”塞恩立即下令。
数千座机械稳定器同时亮起。
原本只有数米直径的漆黑裂缝,被从内部强行撑开。
大片炽白色火焰,先从裂缝另一头涌出。
紧接着,只见一截布满灼烧痕迹的古老金属舰艏,竟是极为艰难地从通道中挤了过来!
舰艏后方,是一座规模大到超出塞恩最初预计数万倍的古老方舟!
方舟两侧的大片装甲早已脱落。
无数裂缝与修补痕迹,几乎遍布舰体每一个角落。
随着它继续向前,尚未完全成形的通道顿时被挤压得不断破碎。
负责维持通道的数百座机械平台接连发出刺耳警报。
塞恩也没有料到,对面竟会一次性送来如此庞大的东西。
这根本不是试探。
更像是一场没有退路的逃亡!
方舟中的生灵,在与机械文明完成最初沟通前,根本不知道通道这一头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等待他们的究竟是援军,还是另一批敌人。
但他们仍旧选择了举族跨界!
如果不是已经到了逼不得已的地步,谁又会突然背井离乡?
对于这些流亡者来讲,未知的通道另一端就算再危险,恐怕也很难比他们先前的处境更加糟糕。
“把所有稳定装置都打开。”
“先让它进来。”塞恩说道。
更为磅礴的机械之力,开始向通道周围汇聚。
古老方舟终于又向前挪动了一大截。
但还没等它完全脱离,天网的最高战争警报便在整片机械控制区骤然响起!
古老方舟后方,赫然连接着大量明黄色追踪脉络。
数以亿计的噬元兽,正沿着这些脉络向通道逼近。
更远处,一道达到十二级生命层次的强横气息,也在迅速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