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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雷海,通往第三界的唯一必经之地。
当林煜一行人真正站在这片海域边缘的时候,才终于明白,为何它被称作第二界最凶险的咽喉。
那是一整片望不到边际的海,海水呈深灰色,浓稠得像液态的铅。浪头不高,却碎得厉害,每一道浪尖上都跳着细密的紫色电弧,噼啪作响,整片海面仿佛铺了一层带电的网,无时无刻不在流转、炸裂。
海面上空,压着厚重的雷云。云底极低,几乎要贴着浪尖,云层通体漆黑,内部翻涌着紫色的雷光。每隔几息,便有一道闪电狠狠劈落,砸在海面上,炸开一团刺目的白光。被劈中的海水短暂沸腾,升起一缕白烟,又迅速被下一道浪头吞没。
而在雷云正中心,一团格外密集的雷光正在缓缓旋转,像一只睁开的巨眼,俯瞰着这片风雷交加的天地。
海面上,矗立着数十根黑色岩柱,高约数十丈,柱身布满蛛网般的裂纹,裂纹中流动着紫光,一明一暗,仿佛整座雷海的心脏。岩柱之间,悬浮着一块块青灰色的石台,从海岸一路延伸到雷云中心,高低错落,间距不一。那些石台表面布满雷击焦痕,有些已经裂成几块,勉强拼合在一起,摇摇欲坠。
“想要穿越风雷海,就必须从这些悬浮的风雷台上经过。”龙九抬眼望着那一条由石台铺就的险路,沉声道,“这是唯一的路。”
风从四面八方乱吹,卷着海水的碎沫和细碎的电弧,扑到脸上,又凉又麻。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焦糊味,还夹着一股铁锈般的金属气息,呛得人鼻腔发紧。
林煜几人尚未动身,便已察觉到,这片风雷海边缘,早已聚集了诸多的身影。
“好多人。”吕卿卿微微蹙眉,目光向着远处扫去。
更远处的风雷台之上,隐隐可以看见数道身影。那是仙盟的苏落樱、杀海棠等人,早已立在一座稍高的石台之上,各自气息沉凝,似也在观望这风雷海的凶险。
而在此地,西域皇朝、云隐天宫,乃至四大学府、剑神宫的人,竟都齐聚于此,各自占据一方,彼此警惕地对峙着。
“连他们都来了。”冷来风目光微动。
而在更远的一处风雷台之上,则是立着一道气息冷傲的身影——凰门。那是全宗只收女弟子的宗门,门下弟子个个姿容出众、气质冷艳,此刻却也同样静静立于石台之上,显然也是在等待穿越风雷海的时机。
林煜与吕卿卿的目光,很快便落在了剑神宫的方向。那里,剑荒珏与纵轻歌二人正并肩而立。纵轻歌远远瞧见了他们,清冷的面容之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笑意,轻轻颔首。几人隔空对视,皆是一笑——当初并肩作战的情谊,并未因这漫长的时间而褪色。
另一边,圣源学府的那些曾经的老熟人剑灵儿、云狂、季青等人,也都一一现身。众人相互见礼,虽未多言,却都清楚,这一场风雷海之行,恐怕不会太平。
反倒是那西域皇朝的三皇子几人,自林煜一行人现身起,便始终冷着一张脸,满眼敌意地望了过来,仿佛根本没有料到,林煜这些人竟然还能活着走到这里。
“他们竟然还活着。”一名西域皇朝的弟子低声咬牙道。
林煜却只是淡淡扫了他们一眼,并未放在心上。他目光在雷海边缘逡巡了许久,却始终没有发现那柳生门的身影。
“柳生门的人,倒是不在。”林煜微微眯起黑眸,低声道。
冷来风颔首:“看这情形,柳生门怕是早已先行穿越风雷海,抵达第三界了。”
一时间,数大势力齐聚于此,雷海翻涌,电弧噼啪,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气氛,笼罩在整片风雷海的上空。
而就在此刻,那雷云正中心的下方,云层底部骤然向内凹陷,形成一个漏斗状的漩涡。漏斗尖端朝下,悬在海面之上约数十丈的高处,从远处看,像一只倒悬的竖眼,又像一道被拧开的雷光旋涡。
“那是……”鹿小十倒吸一口凉气。
“风雷眼。”冷来风目光凝重,沉声道。
那漏斗内部,一道雷光柱自云底贯穿到海面,直径约有三丈。柱身由无数细密电弧交织而成,缓缓旋转,电弧的颜色,自云底的深紫,到中段的亮紫,再到接近海面时,已然化作刺目的纯白。外壁的电弧网极密,像一层流动的紫色栅栏,内部反而稀疏,只有极细的电弧丝,在空气中无声游荡。
整片风雷海,仿佛在这一刻,尽数向那风雷眼的方向,缓缓凝聚。
“这风雷眼,怕是不好闯。”白秋夜望着那刺目的雷光柱,清眸微凝,“外壁的电弧网密得吓人,稍有不慎,便要被绞成齑粉。”
“可若不闯,便永远到不了第三界。”林煜缓缓收回目光,语气平静而笃定,“这条险路,咱们非走不可。”
正说着,一道身影自一座风雷台上掠来,落在林煜几人近前。来人一身剑袍,面容冷峻,正是剑神宫的剑荒珏。他身后,纵轻歌白衣如雪,唇角噙着一抹淡笑,也跟着落了下来。
“林煜,好久不见。”纵轻歌轻声开口,眼底带着一丝久别重逢的欣然,“你的修为,倒是又精进了许多。”
“纵兄,剑兄。”林煜抱了抱拳,同样笑道,“二位风采,也更胜往昔了。”
几人对视一眼,皆是会心一笑。当初在镇魔岛,与君陌、纵轻歌几人联手对抗邪魔残魂的情谊,至今仍历历在目。剑荒珏性情孤傲,却也对林煜颇为认可,此刻虽不多言,眼底却带着一丝赞许。
“这风雷海,各方势力齐聚,鱼龙混杂。”剑荒珏压低声音,提醒道,“那西域皇朝的三皇子,对你们敌意颇深,小心为上。”
林煜微微颔首:“多谢剑兄提醒。”
几人正叙话间,远处一道不善的目光,再度落了过来。那西域皇朝的三皇子,冷着脸望着林煜几人,目光阴鸷,仿佛在看什么碍眼的异物。他显然没有料到,林煜这些祖神宫残兵,竟能一路走到风雷海,走到这距离第三界仅一步之遥的地方。
“呵,倒是命硬。”三皇子冷笑一声,并未上前,只是遥遥盯着,不知在盘算什么。
林煜淡淡扫了他一眼,并不理会。眼下,真正要紧的,是如何穿越这风雷眼。
而那立于更远处的凰门女修,则是始终静静旁观,一身冷艳,不发一语,仿佛这场热闹与她们无关。
“看来这风雷海不好过!”林煜黑眸微凝,望着那倒悬的竖眼,缓缓道。
话音落下,四下里诸多势力,目光皆是不约而同地,落向了那道雷光旋涡。
风雷海凶险,风雷眼更是九死一生。可通往第三界的路,就在那里。谁先踏进去,谁便先一步,站上那俯瞰众生的位置。